第562章 论道於盲
第562章 论道於盲
王玄魄。
在已知的条件下，目前云墓中修为最强之人，假如意境界，詹庭夜引以为傲的桃花林大阵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拳的事。
姜觉面色不变：“我知道了。”
王玄魄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方才姜觉抬头一看，老头头顶就出现一行字，赫然写著【王魄】，即使被云墓影响信息失真，也不妨碍他猜出来此人的真实身份，正是他即將要对付的王玄魄。
“既然知道是我，为何不躲起来？”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姜觉心想我难道要说不怕就是不怕？
王玄魄负手，刚才还略显猥琐瘦小的老头，气质瞬间迥然不同。
“走一截？”他说道。
“走一截。”姜觉回道。
两人沿著大衍城南北主干线行走，如果不清楚他们的身份，恐怕会认为是陪长辈一起散步的家族晚辈。
“你认为报仇这件事有没有错？”
“没错。”
王玄魄惊讶於姜觉回答的这么...快且理直气壮，於是问道：“是有过？”
姜觉摇头：“没有，但我遇到过。”
“说来听听。”
“有一人家族被屠戮一尽，只余他逃出生天，后刻苦修行，寻得仇人报仇。”
“太乾巴了。”
“那我换个版本，这人是邪道世家出身，家族修习邪术，炼凡人生魂，被正派宗门灭门，后此人修道有成，寻得仇人之徒，欲以报仇。”
说的自然是洛淮南的事情。
王玄魄点点头：“这样听著才顺口些，那看样子，是没有成功了。”
“功亏一簣。”
“为何？”
“因为当时有我在。”
周围人多了起来，王玄魄被人流撞了一下，也不恼怒，反而让出了更多。
“那你说说，他报仇有错吗？”
姜觉停下脚步，看著他的眼睛：“当然有错。”
“他修习邪术，肆意屠戮生灵，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既然有这个下场，那他就是咎由自取。”
“看样子你是正派角度。”老者回道。
“当然。”姜觉义正言辞：“我是正派，和我正派作对的，自然就是反派邪派，反派邪派人人得而诛之，我没错。”
“听起来很没道理。”
“听起来很没道理，其实很有道理。”
王玄魄招呼他继续前行，然后又问道：“那你认为我报仇有错吗？”
“没错啊。”
“那你为何还要阻我？”
王玄魄负手，衣袍无风自动：“我和詹庭夜年轻时便相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曾並肩作战，也曾把酒言欢。后来反目成仇，他给我留下的耻辱，我至今不能忘怀。”
姜觉点头：“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根本不是问题。”姜觉回道：“我从来没阻拦你报仇，因为你报你的仇，我护我的人，两者毫不相干。”
王玄魄沉默了。
街市依旧喧闹，可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良久，老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古怪的欣赏。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如此泰然自若，甚至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依旧毫不怯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知道姜觉这个人的时候，就萌生出了好奇心，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做出这种事。
现在看来，很不错。
“像你这般有意思的年轻人不多了，死了多可惜。”
再不错，可走错路也是要死的。
王玄魄目光遥望，声音悠远：“所以我劝你离开那个女的，还能保住一条大道性命，毕竟在你心中，仍是你那个卓师姐更重要不是吗？”
姜觉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总有些人会把情谊看得比其他东西更重要，虽然我没有那种大喊著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羈绊啊”，然后爆种就打败你的能力，但我知道自己该在这里站出来。”
“因为她在这里只有我。”姜觉最后说道。
孟墨在云州，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有宗门，有师长；江辰没有人脉，但他有自己可以牢牢依靠的前世记忆；姜觉虽然也是孤单一人，但卓燃玉还在外面等著他。
唯有詹不忆。
先祖被困，兄长垂危，自己也处於生死一线，这些天她每次对姜觉开口，都蕴含著一种潜意识的討好和依赖，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她只有他了。
如果姜觉不帮她，那就没有人了。
“所以还是英雄救美啊。”王玄魄感嘆道，然后神情变得冷酷：“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戏里的情节，我是假如意，你是神魂，你是真的会死的。”
姜觉认真思考了很久，才回道：“死这种事情，我已经经歷过不少次了，那种感觉很不好，让人害怕。”
“所以你想通了？”
姜觉摇头：“还记得您最开始的问题吗？”
王玄魄下意识说道：“为何不怕？”
姜觉闻言一笑：“不怕，就是不怕。”
詹不忆从店里走出，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姜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惊，刚想用秘法联繫，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
她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你去哪了？”她问道。
姜觉耸耸肩：”王玄魄刚才找我。”
詹不忆惊骇：“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动手？”
姜觉点头：“他找我聊了聊，算是论道？”
“你们说了什么？”她有些紧张。
姜觉回忆：“討论了一些关於报仇、理念、还有怕不怕的问题，他没说过我，我也没有说服他。”
詹不忆说道：“怎么感觉怪怪的。”
“还好吧，算是各有各的说法，他说问剑那天等著我，”
詹不忆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她才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姜觉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用说，没必要说。”姜觉眼神温柔：“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人面对。”
詹不忆看著他的眼睛，想起了几年前在洞虚秘境里，那个同样眼神明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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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魄。
在已知的条件下，目前云墓中修为最强之人，假如意境界，詹庭夜引以为傲的桃花林大阵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拳的事。
姜觉面色不变：“我知道了。”
王玄魄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方才姜觉抬头一看，老头头顶就出现一行字，赫然写著【王魄】，即使被云墓影响信息失真，也不妨碍他猜出来此人的真实身份，正是他即將要对付的王玄魄。
“既然知道是我，为何不躲起来？”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姜觉心想我难道要说不怕就是不怕？
王玄魄负手，刚才还略显猥琐瘦小的老头，气质瞬间迥然不同。
“走一截？”他说道。
“走一截。”姜觉回道。
两人沿著大衍城南北主干线行走，如果不清楚他们的身份，恐怕会认为是陪长辈一起散步的家族晚辈。
“你认为报仇这件事有没有错？”
“没错。”
王玄魄惊讶於姜觉回答的这么...快且理直气壮，於是问道：“是有过？”
姜觉摇头：“没有，但我遇到过。”
“说来听听。”
“有一人家族被屠戮一尽，只余他逃出生天，后刻苦修行，寻得仇人报仇。”
“太乾巴了。”
“那我换个版本，这人是邪道世家出身，家族修习邪术，炼凡人生魂，被正派宗门灭门，后此人修道有成，寻得仇人之徒，欲以报仇。”
说的自然是洛淮南的事情。
王玄魄点点头：“这样听著才顺口些，那看样子，是没有成功了。”
“功亏一簣。”
“为何？”
“因为当时有我在。”
周围人多了起来，王玄魄被人流撞了一下，也不恼怒，反而让出了更多。
“那你说说，他报仇有错吗？”
姜觉停下脚步，看著他的眼睛：“当然有错。”
“他修习邪术，肆意屠戮生灵，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既然有这个下场，那他就是咎由自取。”
“看样子你是正派角度。”老者回道。
“当然。”姜觉义正言辞：“我是正派，和我正派作对的，自然就是反派邪派，反派邪派人人得而诛之，我没错。”
“听起来很没道理。”
“听起来很没道理，其实很有道理。”
王玄魄招呼他继续前行，然后又问道：“那你认为我报仇有错吗？”
“没错啊。”
“那你为何还要阻我？”
王玄魄负手，衣袍无风自动：“我和詹庭夜年轻时便相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曾並肩作战，也曾把酒言欢。后来反目成仇，他给我留下的耻辱，我至今不能忘怀。”
姜觉点头：“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根本不是问题。”姜觉回道：“我从来没阻拦你报仇，因为你报你的仇，我护我的人，两者毫不相干。”
王玄魄沉默了。
街市依旧喧闹，可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良久，老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古怪的欣赏。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如此泰然自若，甚至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依旧毫不怯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知道姜觉这个人的时候，就萌生出了好奇心，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做出这种事。
现在看来，很不错。
“像你这般有意思的年轻人不多了，死了多可惜。”
再不错，可走错路也是要死的。
王玄魄目光遥望，声音悠远：“所以我劝你离开那个女的，还能保住一条大道性命，毕竟在你心中，仍是你那个卓师姐更重要不是吗？”
姜觉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总有些人会把情谊看得比其他东西更重要，虽然我没有那种大喊著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羈绊啊”，然后爆种就打败你的能力，但我知道自己该在这里站出来。”
“因为她在这里只有我。”姜觉最后说道。
孟墨在云州，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有宗门，有师长；江辰没有人脉，但他有自己可以牢牢依靠的前世记忆；姜觉虽然也是孤单一人，但卓燃玉还在外面等著他。
唯有詹不忆。
先祖被困，兄长垂危，自己也处於生死一线，这些天她每次对姜觉开口，都蕴含著一种潜意识的討好和依赖，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她只有他了。
如果姜觉不帮她，那就没有人了。
“所以还是英雄救美啊。”王玄魄感嘆道，然后神情变得冷酷：“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戏里的情节，我是假如意，你是神魂，你是真的会死的。”
姜觉认真思考了很久，才回道：“死这种事情，我已经经歷过不少次了，那种感觉很不好，让人害怕。”
“所以你想通了？”
姜觉摇头：“还记得您最开始的问题吗？”
王玄魄下意识说道：“为何不怕？”
姜觉闻言一笑：“不怕，就是不怕。”
詹不忆从店里走出，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姜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惊，刚想用秘法联繫，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
她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你去哪了？”她问道。
姜觉耸耸肩：”王玄魄刚才找我。”
詹不忆惊骇：“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动手？”
姜觉点头：“他找我聊了聊，算是论道？”
“你们说了什么？”她有些紧张。
姜觉回忆：“討论了一些关於报仇、理念、还有怕不怕的问题，他没说过我，我也没有说服他。”
詹不忆说道：“怎么感觉怪怪的。”
“还好吧，算是各有各的说法，他说问剑那天等著我，”
詹不忆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她才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姜觉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用说，没必要说。”姜觉眼神温柔：“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人面对。”
詹不忆看著他的眼睛，想起了几年前在洞虚秘境里，那个同样眼神明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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