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先生绝望的质问,王建军冷硬的脸上,陡然生出变化。
    他慢慢蹲下身子,那双冷酷的眼睛里,浮现出独属於邢崢的市侩与张狂。
    他用滚烫的枪管,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白先生沾满泥水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老板,怎么?这才过了几分钟,连刚刚给你拼命守电脑、给你卖命的疯狗都不认识了?”王建军歪著头,粗鄙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连嗓音都完美復刻了邢崢那股子要钱不要命的贪婪劲。
    “你刚才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的,那两个亿的洗白资金,十倍补给我的分红,现在还算不算数啊?”
    这熟悉到骨子里的流氓语调,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白先生和坤將军的脑门上。
    两人同时愣住了。
    坤將军连手掌的剧痛都忘了,死死瞪著大眼;白先生更是骇然地张大了嘴巴,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了。
    邢崢?!
    面前这个宛如战神降世、徒手撕裂了清道夫防线、一己之力將他们两大梟雄踩在脚底的恐怖杀神,竟然是那个只知道抱著美金狂啃、为了钱连尊严都可以踩在脚底的残废兵痞?!
    震惊过后,是坠入冰窟般的恐惧与寒意。
    “你……你是邢崢?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废物是个瘸子!他怎么会有这种身手!”坤將军在泥水里疯狂地摇著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瘸子?”
    下一秒,王建军脸上的狞笑瞬间收敛,眼神冰冷刺骨。
    他站起身,黑色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白先生那已经粉碎的右膝盖骨上,狠狠往下碾压。
    “啊——!”白先生再次爆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个为了钱连底线都不要的邢崢,早就死在芒街那个废弃的厂房里了。”王建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语调低沉,却字字如刀,寒意刺骨。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来向你们討还几十条人命血债的幽灵!”
    剧痛与这如同判决般的冰冷话语,让白先生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条贪钱的疯狗,而是一尊索命的阎王!
    王建军没再废话。
    他一把扯开战术背心內侧防水袋的暗扣,从里面掏出了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
    那是他在无数次枪林弹雨的边境线上,用敌人的鲜血淬炼出来的、代表著国家最高暴力机器的绝对信仰——龙牙特战队最高指挥官徽章!
    王建军猛地弯腰,粗暴地揪住白先生的衣领,將这枚沾染过无数烈士鲜血的徽章,死死地、重重地按在白先生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王建军暴喝出声。
    距离极近的坤將军,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徽章上。
    当他看清那上面一条狰狞的金属暗金巨龙,正死死咬住一把滴血利刃的图腾时,坤將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在金三角盘踞了几十年的老毒物,他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图腾!他听过无数关於这支幽灵部队的恐怖传说,那是中国军方最神秘、最致命的一把尖刀,凡是这把尖刀出鞘,境外毒梟必將寸草不生!
    “龙……龙牙?!你他妈的是中国军方的人?!”坤將军如遭雷击,整个人在泥水里疯狂地挣扎后退,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可能!清道夫系统查过你!你的荷尔蒙、多巴胺全是真的!你就是个爱钱的变態狂!传说是假的!你怎么可能是臥底!”
    他在內心疯狂咆哮,拒绝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科学甄別系统,居然会被一个人的意志力彻底骗过。
    “很意外吗?”王建军鬆开白先生的衣领,站得笔直,任凭暴雨冲刷著自己的胸膛。
    他的声音如同敲响了最后的丧钟,开始將这三个月来,用战友的血和命铺就的死亡陷阱,全盘托出。
    “从林峰警官的尸体被你们剥光了指甲、拋入澜沧江的那一刻起,从夜梟的证件被你们当做战利品寄回国安总部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就已经掛在了地狱的生死簿上!”
    王建军每说一个字,脚下的力道便加重一分,听得两大毒梟肝胆俱裂。
    “坤將军,你以为你那两吨高纯度海洛因是被红帮黑吃黑了?那是我亲手调包,送给了国际刑警和中国缉毒局!你抢回去的那两吨洗衣粉,滋味如何?”
    “白狐狸,你以为那三十二位的终极密钥能换来直升机带你飞去南美?那台连著国內保护伞的电脑,早就被我截获了信號坐標。你等来的不是救星,而是我借坤將军的刀,来送你上断头台!”
    “没有所谓的黑吃黑,没有所谓的信任危机。这一切,全是我为你们这群杂碎量身定製的坟场!”
    字字诛心!
    王建军用最冰冷的语气,將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阴谋、算计和自负,一层层地剥开,扔在泥水里狠狠践踏!
    荒谬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將两人彻底击垮。
    他们终於明白,从邢崢踏入塔洛镇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变成了一群被关在玻璃缸里的猴子,被这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兵痞,用他们最自负的规则,一步步玩弄到了死地!
    愤怒、不甘与信仰崩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坤將军双目圆瞪,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仰头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骂出来,眼皮一翻,竟是被活活气得在泥水里昏死了过去。
    而一旁的白先生已经彻底疯了。
    他头髮散乱,满脸都是鼻涕和泥水,在滩涂上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又哭又笑,状若癲狂。
    “假的……全是假的……我的钱……我的南美……哈哈哈哈……”
    王建军冷漠地看著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龙牙徽章。
    对付这些双手沾满鲜血、恶贯满盈的畜生,一枪毙命实在太仁慈了,將他们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和自尊彻底碾碎,才是最残忍、也最公正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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