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墨剑往前一指。
    归墟剑意从心口涌到了指尖,灌入剑身,一道青金色的剑光射在雷晶球上。
    雷晶球剧烈震颤起来,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里,往外涌出了,一股股银白色的雷光。
    那是最纯粹的天雷本源。
    雷光衝上万雷山上空,在天空中炸开了一道巨大的雷电漩涡。
    张凡把墨剑高举过头顶,剑尖指向雷电漩涡的中心,道:
    “你不释放本源,我来替你放,雷劫的本意是天道给你的一次淬炼机会。”
    “淬过去就会变强,淬不过去就需要从头再来。”
    “你们雷界的人怕了天雷,是因为天道漏了,雷劫歪了。”
    “现在我替你们把雷劫扳回来。”
    雷电漩涡剧烈的旋转起来。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青金色雷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张凡的墨剑剑尖上。
    张凡任由天雷从剑尖灌入,顺著墨剑涌入手臂。
    从手臂涌入心口,再从心口的归墟剑意核心分流到全身经脉。
    最后从脚底涌出灌入万雷山的地脉深处。
    归墟剑意直接吸收了这道天雷的本源之力,青金色剑意中多了一丝银白色的雷光。
    天空中,那道雷电漩涡开始往外扩散,漩涡中心露出了一道金色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本源之光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座万雷山。
    雷界天道的缺口开始闭合。
    雷尊站在大殿中,仰头看著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
    他周身那十二道顏色各异的雷环。
    正在一道一道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青银色雷光。
    他修了九万年的雷电法则,现在才发现,自己锁住本源的同时,也锁住了自己。
    本源归位后,他的瓶颈也隨之鬆动了。
    他略有茫然的感慨道:“九万年,我守了九万年,却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张凡收剑入鞘道:“你守的不是雷电,是你的位子。”
    雷尊沉默了,然后他把自己眉心的闪电形印记,摘了下来。
    那道印记是万雷山山主的象徵,他戴了九万年,从未摘下来过。
    他此时把印记放在了雷座上,转身对著张凡的背影,弯下了腰。
    十二雷將看到这一幕,全部跟著躬身行礼。
    万雷山下,那个被张凡救过的老者。
    此时正抬头看著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金色光柱,浑身颤抖,双手紧紧的攥著衣角。
    他体內刚突破的境界,正在飞速的稳固。
    原本需要上千年温养的雷纹,在金光洗礼下自行成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万雷山巔的方向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焦黑的土地上。
    张凡走出万雷山的时候,山道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细密的雷纹。
    那是天雷本源释放之后自行生成的。
    以后每一个来万雷山修炼的雷修,都能从这些雷纹里,感悟到真正的雷电法则。
    ……
    张凡捏碎第五道光点,去向下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名叫山河界。
    在落地之前,他先闻到了一股血陈年腥味。
    等他睁开眼,发现站在一片焦黑的荒野上。
    这里的天空是暗黄色的,像一张被烟燻旧了的宣纸似的。
    远处横著几条光禿禿的山脉,山上的树全被砍光了。
    只剩下嶙峋的石头和乾涸的河床。
    河床里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淤泥,淤泥裂成了一块一块的龟壳纹路。
    那些纹路里嵌著不知什么年代的枯骨。
    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大江大湖,还有过绵延万里的青山。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山河破碎,灵气枯竭。
    连天道都像是一面碎了一半的镜子,悬在天上勉强的撑著。
    张凡確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修为,是圣道境二重。
    他拔出墨剑,归墟剑意从心口涌到指尖,从指尖灌入剑身。
    剑身上的青银色双纹同时亮了起来。
    剑尖自动偏转,指向了荒野尽头的一座巨城。
    那座城建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城墙是用某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的。
    城头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著一幅山河社稷图。
    图中山水栩栩如生,和城外这片焦黑的荒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里便是山河城。
    是山河界最后一座还在运转的城池,也是山河宗的宗门所在。
    张凡走到城门前,城门紧闭。
    城头上站著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古卷。
    正在大声的宣读著什么。
    “今日山河图炼化进度,南域荒原十三万顷,已炼入图中。”
    “南域所有倖存百姓,速至山河城登记入册,逾期不候。”
    城门外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人。
    男女老少,衣衫襤褸,脸上全是尘土和绝望。
    他们是从南域荒原逃过来的,家园被山河宗炼进了山河图。
    田地没了,井水干了,连祖坟都被图卷了进去。
    他们跪在这里七天七夜,山河宗连门都没开过。
    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妇人,跪在最前排,她的嘴唇乾裂出血。
    膝盖已经在石板上跪出了血印。
    她怀里婴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脸蜡黄,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张凡走到那妇人的身边,蹲下身,把手搭在婴儿的额头上。
    一丝归墟剑意,从指尖渗入婴儿体內,婴儿的小脸上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然后他站起来,抬头看向城头上,那个还在宣读古卷的锦袍中年人,平静的道:
    “开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听见了。
    城头上的中年人放下手中古卷,低头扫了他一眼,怒斥道:
    “哪来的乞丐,圣道境也敢……”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张凡拔出了墨剑。
    那柄剑通体墨色,剑身上有青银色双纹,剑鞘上有四道金色纹路正在发光。
    那柄剑只是出鞘三寸,城头上的灵气就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连带著他手里那张山河古卷,也在瑟瑟发抖。
    “我说开门。”张凡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整座山河城的城墙,都在跟著他的声音震动起来。
    城头上所有守卫腰间的剑,全部自行出鞘三寸,剑尖指向了张凡。
    剑身在鞘中颤抖著,表示臣服。
    剑意推开了城门。
    张凡走进了山河城,直接往山河宗的大殿走去。
    大殿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河社稷图,图中山水流转,云蒸霞蔚。
    比城外的真实世界美了不止百倍。
    图前站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手里握著一支银色的符笔。
    正在往图上添一座新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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