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大获全胜
    ”博学而严正的检察官先生,你的发言掷地有声。”
    欧维斯一点儿也不慌乱地笑了笑,隨后语气一转。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事实究竟是不是如此,並不是看你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克劳德直视著欧维斯,他周身的威严施加在欧维斯身上却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一般,毫无作用力,“法庭上看的是证据。”
    “是的,你说的很对检察官先生,我们非常需要证据。”
    欧维斯轻轻一笑,向著法庭旁的证人通道招手道。
    “所以接下来,请允许我传唤辩方证人。”
    “可以。”法官敲了一下法槌,抬手理了一下那顶白色卷假髮,“接下来请辩方证人入场。”
    终於要来了吗,欧维斯准备好的最终杀招————卡洛琳双手合十,抵著下巴,和法庭上的其他人一起望向了证人席。
    欧维斯只让他们准备了一个证人,卡洛琳还对此询问过,为什么不需要更多的证人。
    而欧维斯的回答是这样的:“如果你想要再反咬检方一口,那么当然需要更多的证人。”
    “但如果只是抵挡住这一次的指控,让被告获判无罪,那么只需要这一个证人便足够了。”
    回忆著欧维斯当时那隨意的神情,卡洛琳看著那被法警带入席间的证人。
    穿著一身沾著尘土的灰蓝色工装,形象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灰头土脸,脸庞比之前稍微瘦削了一点,但眼中的精气却仍然神采飞扬。
    他的打扮並不体面,尤其是在这几乎坐满了体面人的法庭上,他更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流浪汉。
    法官微微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辩方证人名单,上面只有一个姓名,法警也应该不会带错人才是。
    “先生,请容我向你们介绍。”
    欧维斯微笑著,向著进入证人席间的青年招手道。
    “休伊·杰克曼先生,家住贝克兰德东区,现在是工厂区一座陶瓷工厂的烧窑工。”
    “但他曾经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欧维斯有意地拖长了最后的音节,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刻意製造悬念的主持人一般,准备著即將把剧情推向最高潮。
    “约翰先生所属的血刺帮的高级干部,负责帮派日常行动调备与財政规划的首领副手!”
    “什么?!”
    克劳德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极其失態地双手支撑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倒著。
    “血刺帮的高级干部不是都丧生在火场中了吗?!”
    克劳德的话语同时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包括陪审团与法官心中的疑惑。
    他们虽然对案子的经过並不了解,但对於导致血刺帮覆灭的那起煤气泄露爆炸案还是有所耳闻的。
    “是的,这很令人遗憾与惋惜。但是我的证人杰克曼先生那日幸运地外出办事,由此逃过了一劫。”
    欧维斯隨口编造著瞎话,休伊被阿格纳帮绑走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在外界眼里,休伊早就和其他血刺帮的高级干部一样葬身在了火海。
    想要阻挠阿格纳帮的东区帮派们不知道,多米尼欧帮不知道,警方不知道,作为控方的检察官克劳德自然也不知道。
    在休伊作为证人出席的这一刻,他便已经明白,这场庭审已经不可能给予他任何胜利了。
    震惊过后,回过神来的眾人当中,主位上的法官是第一个开始发问的:“辩方证人,你真的是血刺帮曾经的高级干部吗?”
    休伊吸了口气,严肃地点头道:“是的,直到整个帮派因为爆炸而覆灭前,我一直都在帮派內拥有著极高的地位。”
    “你是否对你所说出的任何一个单词负责?你接下来讲出的每一句证言,都將具有法律效应,如果你有意编造事实,本院將会把你移交警方追究法律责任!”
    “我对我说的任何话负责。”
    “很好。”
    法官缓了缓神,如此离奇的庭审变化他也是不多见。
    “辩方律师,请开始你的讯问吧。”
    欧维斯笑著向法官頷首致意了一下,而后,他走到证人席面前,看著休伊的眼睛,问道:“休伊先生,请问约翰先生一行人那日前往南希曼街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实际上是为了对帮派控制地盘內的居民徵收保护费,按照我给予帮派首领的方针,帮派发放的高利贷並不会过度逼迫欠款者归还,我们要的是长期的控制与恐嚇。”
    休伊十分坦然地说道,仿佛他在讲的是一个与他自身毫无关係的人。
    “保护费?可是控方证人之前说过,那是他们保障南希曼街安全的合理报酬。”
    “血刺帮从未主动进行过任何安全保障行为,只是在血刺帮的地盘內禁止外来者染指,除非他们向血刺帮供交一定数额的保护费。”
    欧维斯笑了起来,从辩方的席位桌子上拿起了两份报告。
    “各位先生们,你们可以看一下这两份报告,上面分別记录著不同年份,南希曼街治安情况的数据量化图。”
    证据被递交到了陪审团手中,上面有著至少六个年份的数据,南希曼街的治安情况从混乱到平稳无规律地变化波动。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南希曼街作为东区最贫困的几个街区之一,其治安情况一直在发生变化。”
    “有时候,那里偷盗,抢劫等各种治安事件频发,有时候却莫名陷入平静。”
    “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蹊蹺的因素影响,而是在那些平静的岁月里,南希曼街分別落入了不同的东区黑帮的控制下!”
    “他们相互爭斗,彼此交替,在黑帮间不容侵犯的衝突下,一些惯犯自然不敢前往南希曼街犯案,这就是所谓的安全保障的真实面目!”
    “其中的有些帮派已经覆灭了,他们几乎都被警方定性为了黑恶势力团伙。”
    “尊敬的检察官先生,难道你想说,这些黑恶势力团伙,他们也和血刺帮一样,是对南希曼街实施了安全保障的合法组织吗!”
    克劳德眼睛一瞪,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又迅速稳定神情,咬牙说道:“截止到案发时,约翰先生所属的组织还没有被警方定性为黑恶势力,你不能如此草率地用从前的案例来判断当下。”
    “而且,即使约翰先生的组织属於黑恶势力,他们也应该由警方实施制裁,这不是被告可以动用私刑的理由!”
    “哦?”欧维斯挑了挑眉,又接著向休伊问道,“休伊先生,血刺帮徵收保护费时一般会採取怎样的措施?”
    “只要不造成人员死亡,任何强迫性的行为都是被允许的,包括但不限於人身威胁以及打砸抢。”
    “异议!”
    还没等欧维斯说话,克劳德就先一步站了起来,指著休伊厉声喝道。
    “只凭证人的一面之词,无法证明约翰先生一行人在案发前採取了这样的措施!辩方律师请注意,法庭上要看到的是更加切实的物证!”
    砰!评!砰!法官用力敲了三下法槌,向克劳德发出了警告:“控方请注意你的情绪!”
    “辩方律师,控方检察官说的不错,鑑於证人休伊先生的身份,他的证词並不能作为足够有力的证据。”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向我们出示物证。”
    欧维斯摊手笑道:“当然可以,尊敬的法官大人。”
    “什么————”
    克劳德紧皱著眉头,眼睁睁地看著欧维斯將一块奇怪的木板呈交了上来。
    “这是什么?”法官疑惑地问道。
    “这是一块属於南希曼街某位穷苦妇女的家门的残片,她的家门已经被暴力破坏了,所以我才能將其拆卸下来。”
    欧维斯抬手指向木门残片上的一个地方。
    “各位请看,这里有著一个很深的鞋底印记,从它的破碎状態与受力方向我们就不难看出,是有人用力揣在了这扇门上,致使其破损。”
    “试问,根据王国的法律,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暴力破坏一个合法公民的家门,这是否属於严重的个人財產与隱私侵害?”
    “这扇门上的鞋印可以显示出他的主人拥有一双足够大的脚,这在东区这个居民普遍营养不良的环境下是非常罕见的存在。”
    “但是在案发当日的现场,有一个的鞋码以及脚印可以与其正好吻合!”
    “那就是约翰先生的同行人,那位持有匕首的血刺帮壮汉!”
    法庭內顿时开始传出杂乱的交谈声,克劳德即刻反驳道:“这无法证明这扇门是在案发当天被踢破的!”
    “那么这个证据又如何呢?”
    欧维斯又紧接著呈交了第二个证据—一一件非常骯脏,上面布满了鞋印的旧衣服。
    其中,一个与门板碎片上的鞋印十分吻合的印子毫无保留地映入了眾人的视线。
    “这件衣服属於一位南希曼街的居民,他全身多处遭受殴打,在案发当日他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后来又被警方带走询问,因为伤势严重才再次被送回了医院,现在仍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控方可以隨意去医院调查入院记录,看看这位受害人是不是在案发当日入院接受的治疗。”
    “这件衣服是案发当日被医护人员脱下来的,上面充满了控诉血刺帮成员暴力破坏强收保护费的铁证!”
    “公正的,善良的,富有同情心与社会公德心的先生们,这块破碎的门板属於一个可怜妇人最后的体面,这件遭受了踩踏的衣服代表了一个无辜伤者最有力的控诉!”
    “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案发当日,甚至在更久之前,血刺帮的成员就在持续性地对南希曼街的居民实施暴力威胁与恐嚇!”
    “南希曼街的居民,我的委託人,他们最多只是在进行维护自身尊严的正当防卫与见义勇为而已!”
    陪审席上一片譁然,聆听著陪审团们嘈杂的话语,克劳德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远离了自己。
    但他还是不想就那么放弃,这已经无关於他的指控职责,而是面对欧维斯维因这个狡猾律师时最后產生的一丝不甘。
    “但南希曼街的居民最终导致了约翰先生的死亡,这在正当防卫的司法判断中,依然属於有意图的防卫过当!”
    “检察官先生,请你冷静回忆一下法医的解剖记录。”
    欧维斯用手指点了点头自己的脑袋,语气轻佻地说道。
    “约翰先生的死因是殴打导致的大出血没错,但在那之前,他先受到了严重的刀伤。”
    “如果只是殴打就能致死的话,那为什么其他的血刺帮成员现在还能躺在医院里?甚至还有一个人可以出庭作证?”
    克劳德困惑地看著欧维斯:“这能说明什么?约翰先生的刀伤不就是被告导致的吗?”
    “嘖嘖嘖,检察官先生,您可以是思绪混乱了。別忘了,被告查克先生的匕首就在他家里,那把匕首不属於南希曼街的任何一个居民,您怎么能说是被告导致的刀伤呢?”
    “不是被告乾的,难道还能是约翰先生的自己人所为?”
    欧维斯瞧了克劳德一眼,隨口说道:“谁知道呢。”
    克劳德气笑了,他用力指著欧维斯,半天说不话,最终被法官击响法槌喝令停止。
    当克劳德坐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欧维斯又证明了查克先生拥有了足够偿还债务的资產,再通过休伊的其他供词,將血刺帮蛮横霸道的行径全部揭露了出来。
    虽然后者没有足够的物证和其他的人证供词,在司法实践中难以证实。
    但没关係,欧维斯本来就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他也没有让阿格纳帮去准备这方面的证据与证人,而且本次法庭也不是对血刺帮那些罄竹难书的事跡进行审判。
    他要做的,仅仅是为被告与南希曼街的居民们做无罪辩护而已。
    ——
    等到控辩双方的讯问与结案陈词全部结束后,法官总结了双方的发言,宣布暂时休庭,让陪审团开始进行商討。
    这一段时间的等待相当漫长,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等到陪审团回到法庭上,作为代表的陪审团发言人宣布了他们的商討结果:“南希曼街群体斗殴事件一案,控方未能做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方蓄意煽动人群导致被害人的人身伤亡,未能证明被告在被害人人身伤亡的事件中起到了严重的主观故意责任,未能证明被告负有凶杀责任,未能证明被害人的刀伤与被告有著关联性————”
    “因此,陪审团对被告查克等人做出的审判结果是————无罪!”

章节目录

诡秘:烈火与愚者之途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诡秘:烈火与愚者之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