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坐化之地
    ”小子爽快。”他看著楚铭,眼中多了欣赏,“老夫要的很简单。”
    他一字一句道:“帮老夫解脱。”
    楚铭眉头微挑。
    “解脱?”楚铭问。
    苍玄低头,看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鬆动。
    “老夫当年重伤未死。”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用秘法自封,苟延残喘至今。”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只有风暴和黑暗,但他像在看什么別的东西。
    “但这秘法的代价————是永远无法主动求死。”
    楚铭沉默。
    苍玄继续道:“三万年子,老美看著身边的人=个个死去。
    师尊、同门、弟子、故友————一个一个,全都死了。或死在那一战中,或死在之后的岁月里,或————死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山峰。
    “这座山,是老夫的道场。当年那一战,老夫被深渊大君重伤,跌落至此。
    这座山被老夫的剑意斩断,一半留在源海,一半坠入深渊。”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三万年。老夫看著这座山一天天风化,看著那些岩石一天天碎裂,看著那些曾经刻满符文的石壁一天天变成粉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夫累了。”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想死了。”
    更轻。
    “但死不了。”
    他抬起头,看著楚铭。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中,此刻满是痛苦。
    那痛苦不是剧烈的尖锐的痛,而是钝的、持续的、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慢慢往骨头里钻的痛。
    三万年的痛。
    “你能杀我。”他看著楚铭,一字一句,“用秩序之力,彻底杀我。”
    一个被困了三万年的人,对解脱的恳切。
    他掀开那件破烂的道袍。
    道袍下,是他的胸口。
    那里,一个漆黑的窟窿,正在缓缓跳动。
    那窟窿有拳头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窟窿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扭曲的黑雾在蠕动。
    那黑雾的蠕动,像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次蠕动,都有细小的面孔从黑雾中浮现。
    那些面孔极小,小到只有指甲盖大,但五官清晰。
    有的面孔在尖叫,嘴巴张到最大,无声地嘶吼;
    有的面孔在哭泣,眼睛紧闭,泪水从眼角滑落,在滑落的瞬间化作黑烟;
    有的面孔在狞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
    它们从黑雾中浮出来,挣扎,然后沉没。
    再浮出来,再挣扎,再沉没。
    周而復始。
    没有尽头。
    楚铭看著那个窟窿。
    那团黑雾与苍玄的本源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像两股不同的水,流到一起,再也分不开。
    苍玄的力量,一半用来压制它,一半用来维持自封。
    三万年来,从未间断。
    “当年那一战,老夫被深渊大君重伤。”苍玄放下道袍,重新盖住那个窟窿。
    “这道伤口,三万年都没有癒合。”
    楚铭看著苍玄,苍玄也看著他。
    那双眼睛中的恳切没有消失,但多了等待。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等著被推下去,或者被拉回来。
    楚铭的眉心,印记在微微发光。
    他在思考。
    那团黑雾与深渊大君的本源相连。
    他能感应到那股联繫,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苍玄胸口的窟窿延伸出去,穿过无尽虚空,延伸到源海最深处,延伸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所在的地方。
    若他强行击杀苍玄,黑雾会瞬间反噬。
    它会將苍玄的魂魄拖入深渊,拖入那双眼睛所在的地方,永远沉沦。
    若他先净化黑雾————
    楚铭看著苍玄周身的金光。
    那金光太淡了。
    净化黑雾需要秩序之力深入苍玄的本源,將那些与深渊融合的部分一一剥离。
    这个过程,会消耗苍玄本就所剩无几的残魂。
    黑雾净化完成的那一刻,苍玄的残魂也会消散。
    两种选择,同一种结局。
    但过程不同。
    楚铭看著苍玄。
    苍玄也在看著他。
    那双眼睛中,只有等待。
    “我可以帮你。”
    楚铭开口。
    苍玄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个条件。”
    苍玄问:“什么?”
    “告诉我,另外五块碎片的下落。”
    苍玄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深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深到那双疲惫的眼睛中,终於有了一丝真正的光芒。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但带著笑意,“就算你不问,老夫也会说。”
    他在虚空中一点。
    指尖,一点金光亮起。
    那金光很微弱,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它亮起的瞬间,周围的风暴都静止了一瞬。
    金光从他指尖脱离,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一幅星图。
    星图不大,只有三尺见方。
    但上面的內容,让楚铭的目光凝住了。
    七个红点。
    標註在七个不同的位置。
    前三个,他已经取走。
    第一个在万法台封印核心。
    第二个在陨道渊秩序废墟。
    第三个在源海深处的远古遗蹟。
    第四个,就在他面前。
    苍玄体內。
    第五个,標註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万道废墟”。
    第六个,標註在“时空乱流”。
    第七个,標註在“秩序道场”。
    苍玄指著最后三个红点,手指微微颤抖。
    “第八、第九,老夫也不知道。”他眼中闪过追忆,“但师尊当年说过————
    最后两块,在他陨落的地方。”
    他收回手,看著楚铭。
    “师尊的陨落之地,不在源海。”
    他没有说在哪里,但楚铭知道。
    在深渊。
    与深渊大君一战的地方。
    楚铭看著星图,將每一个坐標都记在识海中。
    那些红点的位置,那些界域的名称,那些標註的细节。
    全部刻进记忆深处。
    他收回目光,看向苍玄。
    “准备好了?”
    苍玄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膛都鼓了起来。
    那个窟窿处的黑雾剧烈翻涌了一瞬,像被刺激到,然后慢慢平息。
    他闭上眼。
    又睁开。
    “三万年。”他看著楚铭,嘴角勾起笑意,“终於等到这一天。”
    他周身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即將消散的金光,而是一种从体內深处涌出的明亮白光。
    那是自封阵法解开的徵兆。
    他主动解开了维持三万年的封印。
    白光从他皮肤下渗出来,从毛孔中、从指甲缝中、从髮根处,一点一点,越来越多。
    那些白光在他体表匯聚,形成一道道光纹,光纹沿著他的身体游走,每游走一圈,他的气息就强一分。
    但与此同时,他胸口的窟窿也开始剧烈翻涌。
    那团黑雾感应到自封阵法在瓦解,开始疯狂蠕动。
    那些细小的面孔从黑雾中成片地浮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
    它们尖叫、嘶吼、哭泣、狞笑,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尖锐的声浪,在虚空中迴荡。
    苍玄的脸色开始变化。
    从枯瘦变得饱满。
    那些凹陷的脸颊开始隆起,那些乾裂的嘴唇开始红润,那些稀疏的头髮开始变黑变密。
    他的脊背挺直了,肩膀展开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正在慢慢直起来。
    时光在他身上倒流。
    但他的身形,越来越透明。
    从双脚开始。
    那些变得饱满的肌肉、那些恢復弹性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
    像玻璃,像水晶,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骨骼、经脉、血管。
    透明从双脚向上蔓延。
    小腿,膝盖,大腿,腰腹。
    每蔓延一寸,就有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飘散在虚空中。
    楚铭抬手。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涌出。
    它落在苍玄身上。
    苍玄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团黑雾感应到光芒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
    那些面孔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拼命往黑雾深处缩,想要躲避那道光芒。
    但光芒没有给它们机会。
    它从苍玄的皮肤渗进去,顺著他的经脉,一路向深处涌去。
    所过之处,那些被深渊之力侵蚀的血肉开始恢復。
    原本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光芒的照耀下变成鲜红色;
    原本扭曲变形的经脉,开始舒展,恢復成原本的形状;
    原本布满裂纹的骨骼,裂纹开始癒合,表面重新变得光滑。
    光芒继续深入。
    它穿过苍玄的胸腔,穿过他的肋骨,穿过那些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內臟,路涌向胸口那个窟窿。
    那些面孔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消散。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净化。
    那些尖叫的面孔,在光芒触碰到它们的瞬间,尖叫停止了。
    它们愣了一瞬,然后表情变得安详。
    像从噩梦中醒来的人,终於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然后它们化作淡淡的光点,从苍玄体內飘散。
    那些哭泣的面孔,在光芒中停止了哭泣。
    它们睁开眼,看著那道灰金色的光,眼中闪过感激。
    然后同样化作光点,消散。
    那些狞笑的面孔,在光芒中扭曲变形。
    它们的狞笑变成恐惧,恐惧变成挣扎,挣扎变成解脱。然后也化作光点。
    一个又一个。
    一批又一批。
    那些被黑雾吞噬了三万年的魂魄,终於得到了解脱。
    黑雾开始缩小。
    从拳头大小,一点一点压缩。
    光芒將它包裹住,像一只无形的拳头,將它攥在掌心。
    黑雾疯狂挣扎,那些残存的面孔拼命往外冲,但每一次衝撞,都被光芒挡回去。
    压缩,再压缩。
    黑雾越来越小。
    从拳头,到鸡蛋,到核桃,到指甲盖。
    最后,只剩下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点。
    那黑点在光芒中微微颤抖,像一颗即將熄灭的火星。
    然后。
    光芒中涌出一道最炽烈的灰金色光柱。
    那光柱只有髮丝粗细,却凝实得像一根针。
    它刺中那粒黑点。
    “嗤。”
    一声极轻的声响。
    黑点炸裂。
    化作虚无。
    苍玄的胸口,那个窟窿开始癒合。
    新的血肉从边缘生长出来。
    那些血肉鲜红,带著健康的色泽,与周围那些被修復的肌肉纤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从边缘向中心生长。
    先是肌肉,然后是血管,然后是皮肤。
    最后,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完全闭合。
    光滑的皮肤覆盖在上面,没有任何疤痕,没有任何痕跡,像从未受过伤。
    苍玄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看著那光滑的皮肤。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触感温热。
    他愣了。
    然后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不同。
    之前那些笑,或淡或深,但都带著疲惫。
    这个笑容中,没有疲惫。
    只有释然,只有解脱,只有一种终於可以放下一切的瞭然。
    他眼眶红了。
    泪水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涌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三万年来第一次流泪。
    泪水是金色的。
    它们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膝上,滴在那件破烂的道袍上,滴在他那双枯瘦的手上。
    每一滴泪水落下时,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他看著楚铭。
    “多谢。”
    他將那块碎片递给楚铭。
    碎片在他掌心悬浮著,灰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像是在欢欣。
    楚铭接过。
    碎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识海中,道韵图剧烈震颤。
    第四块碎片归位。
    四块碎片在道韵图中连接成一片,形成一个残缺的圆环。
    圆环有四分之三完整,只剩最后几道缺口。
    灰金色的纹路从碎片中心向外扩展,覆盖了整张道图。
    道图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每一次旋转都有新的秩序之力从道图中涌出,融入他的界域。
    界域內,五十星域同时一震。
    那些山川拔高了一截,那些湖海扩张了一圈,那些日月星辰变得更加明亮。
    元素精灵们同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它们感应到了,那股力量,又强了一分。
    楚铭睁开眼。
    苍玄的身形,正在加速消散。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透明,能看到后面的虚空。
    透明继续向上蔓延,腰腹、胸口、双臂。
    他的面容依旧安详,甚至带著笑意。
    “记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第五块碎片在万道废墟。那里————有师尊留下的一道考验。”
    他的脖子也开始透明。
    “师尊说————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得到最后两块————”
    他的下巴透明了,嘴唇透明了,鼻子透明了。
    只剩下一双眼睛。
    那双深邃如渊的蕴含著星海的眼睛。
    他看著楚铭,目光中最后一丝疲惫也消散了。
    “去吧。”
    嘴唇已经透明了,但那两个字,清晰地传入楚铭的心神。
    然后那双眼睛也化作金色光点,飘散。
    苍玄的身形彻底消散。
    那些金色光点在他坐化的地方飘散,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缓缓飞舞。
    它们飘得很慢,很轻,像不捨得离开。
    光点飘散时,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轨跡。
    那些轨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短暂的图案。
    那图案像一个人,一个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站在那里,看著楚铭,嘴角带著笑意。
    然后图案缓缓消散。
    轨跡消失。
    一切归於沉寂。
    楚铭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点消散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
    身后,那座被斩断的山峰开始崩塌。
    从山顶开始,岩石一块接一块剥落,那些裂纹扩大、蔓延,將整座山体撕成碎片。
    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化作粉末,粉末化作虚无。
    那间茅屋,那几根枯木,那块破旧的布帘,全部隨著山峰一起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
    楚铭没有回头。
    他一步踏出,离开那片正在崩塌的区域,踏入风暴中。
    风暴依旧在肆虐。
    那些旋流、那些碎片、那些裂缝,全部还在。
    但此刻,它们在他面前自动分开。
    像在让路。
    楚铭在风暴中穿行,速度比来时快了很多。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在混乱的法则碎片中穿梭,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跡。
    轨跡在虚空中停留了很久。
    像一条路。
    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远处,虚空中某处。
    一个楚铭从未去过的方向,道韵图在微微震颤。
    第五块碎片,在呼唤。
    他感应到了。
    那个方向,標註著四个字。
    万道废墟。
    楚铭收回目光,加快速度。
    灰金色的流光在源海深处划过,越来越远,越来越亮。
    身后,那片废弃界域崩塌。
    风暴消散,裂缝癒合,一切归於死寂。
    像从未有人来过。
    但那些金色光点,还在虚空中飘散。
    久久不散。
    万道废墟位於源海东北角。
    楚铭从苍玄坐化的那片虚空中离开后,又飞了七天。
    七天后,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在源海中隨处可见的法则碎片变得密集起来,不是散乱地飘浮,而是呈某种规律排列。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照某种早已失传的阵法,一一摆放在虚空中。
    碎片有大有小。
    大的如山岳,横亘在虚空中,表面流转著暗淡的法则纹路;
    小的如尘埃,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片发光的云团。
    云团在虚空中缓慢飘移,每飘移一寸,都有细小的法则火花从云团中溅射出来,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道短暂的轨跡。
    那些碎片的顏色各不相同。
    赤红色的是火之法则的残留,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
    银白色的是时间法则的碎片,表面流转著时快时慢的光纹;
    深蓝色的是空间法则的残渣,每一片都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著周围的一切;
    金灿灿的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道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飘落的轨跡並不单调。
    有的直直坠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有的旋转著飘散,像一只只发光的蝴蝶在跳舞;
    有的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像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
    无数轨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幅不断变化的图案。
    那些图案有时像一个人形,负手而立,俯瞰眾生;
    有时像一座宫殿,恢弘壮丽,气势磅礴;
    有时像一只眼睛,半睁半闭,注视著虚空深处。
    楚铭停在废墟边缘,看著那些图案。
    每一幅图案出现后,只停留不到一息就消散,然后新的图案浮现。
    周而復始,从未重复。
    那是秩序道祖留下的最后馈赠。
    这些法则碎片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当年那一战中陨落的强者们残留的本源,被道祖以大神通凝聚在此,化作这座试炼场。
    他抬步,踏入废墟。
    踏入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
    那些飘浮的法则碎片消失了,那些发光的云团消失了,那些不断变化的图案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大陆,没有光,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黑暗中,悬浮著无数座巨大的擂台。
    那些擂台呈方形,每一座都有百丈见方,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
    石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隱约可见乾涸的血跡,那是当年在这座试炼场中陨落的强者留下的。
    血跡已经发黑,与石材的灰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擂台的排列没有规律。
    有的悬浮在极高的位置,需要仰头才能看到;
    有的沉在极低的位置,需要俯视才能看清;
    有的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它们之间没有连接,没有通道,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座座被遗弃的孤岛。
    每一座擂台上,都站著一个人影。
    或手持长剑,剑尖指地,剑身上流转著暗淡的剑光。
    那人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周身散发的剑意,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容模糊不清。
    那人影的气息內敛,没有一丝外泄,但楚铭能感应到,那股內敛之下的恐怖。
    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双目紧闭。
    那人影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佛光,佛光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经文在流转。
    或横躺在地上,枕著手臂,像在睡觉。
    那人影的姿態隨意,但周围的虚空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一座擂台,一道人影。
    成千上万座擂台,成千上万道人影。
    楚铭的目光从那些擂台上扫过。
    那些人影的形態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他们的气息,都带著岁月的沧桑。
    那是经歷了无尽岁月后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古老。
    最前方的一座擂台上,站著一个中年道人。

章节目录

从读书开始肝成仙武圣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读书开始肝成仙武圣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