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你好!伊里斯.坦格利安!
    红堡,首相塔。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在彩色玻璃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苏莱曼坐在沉重的橡木桌后,桌角堆叠著几卷刚刚送来的羊皮纸军报。
    但他没有看,目光只是停留在面前年轻军官的脸上。
    这个年轻人只有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
    塔姆。
    年轻人站得笔直,像是一桿標枪,但紧贴双腿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他的旧领民,根正可靠,火线提拔。
    “一千人。”
    苏莱曼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要带著这一千人,立刻北上,进驻哈佛城。”
    “当然,还会有一些平民武装和市民武装。”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那里是君临北面的咽喉,西河间地军队和谷地人如果要南下,必然要打通那里,否则他们不会安心南下。”
    塔姆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莱曼竖起两根手指:“坚守两天。”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不管他们怎么攻打,你要牢牢的定在城中。”
    “如果外城守不住,就退入內城,死守到底。”
    苏莱曼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第三天清晨,我会率领大军来支援你。”
    塔姆猛的抬起头,眼神明亮,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决心。
    他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左胸的甲冑上,发出一声闷响。
    “明白!大人!”
    苏莱曼看著他,没有立刻让他离开。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雨声在迴荡。
    “你害怕死亡吗?塔姆?”
    塔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莱曼大人会问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的挺起胸膛,大声回答:“不怕!大人!
    苏莱曼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塔姆面前,左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有妻子吗?”
    塔姆的脸瞬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
    “刚刚结婚没有多久,大人。”
    苏莱曼沉默了片刻,在他的肩甲上轻轻拍了两下。
    “有孩子了吗?”
    塔姆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柔软,声音里透著一股初为人父的羞涩与骄傲。
    “有一个儿子,只有一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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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苏莱曼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他提到妻儿时眼底那抹温柔的光。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塔姆的肩膀。
    “你的妻儿,我会照顾。”
    “你安心去吧,不用担心和忧虑。”
    塔姆单膝跪地,右手抚在左胸。
    “我相信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弯下腰,双手托住他的手肘,將他扶了起来。
    “去吧。”
    塔姆被扶起时,身体有些僵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惊到了。
    他看著苏莱曼,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两步,再次单膝跪下,右手重重捶在左胸,发出闷响。
    然后,他猛然起身,转身离去,脚步坚定,再没有回头。
    苏莱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默然无语。
    室內安寧了片刻。
    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是伊芙琳。
    她看见苏莱曼坐在椅子上,正翻看一本厚重的书籍。
    “你嚇坏他们了。”伊芙琳开口。
    苏莱曼抬起头,看向她。
    “什么意思?”
    伊芙琳缓步走到他身边,空气中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们以为你疯了。”
    “我........也是。”
    她看著苏莱曼,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忧虑。
    “任何一个理智的军事家,都不会做出像你这样的部署和计划。”
    “太冒险了。”
    “你想出城野战击败西境军队,再回师夹击史坦尼斯。”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加快。
    “这简直是在悬崖上跳舞!”
    苏莱曼看著她焦急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伸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靠近点。”
    伊芙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但身体依然紧绷著。
    苏莱曼看向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野火吗?”
    伊芙琳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莱曼的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伊里斯.坦格利安,在君临城下掩埋了足够將整个城市炸上天的野火。”
    “维斯特洛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否则,他们也不敢待在一个遍地都是炼金术士的“奇蹟”的城市里。”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脚,仿佛地板已经变得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你起兵的底气?”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恍然大悟。
    “一个能炸掉整个城市的秘密武器?”
    她盯著苏莱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你之前在急沼城时,为什么那么忧虑?担心战爭无法取胜?”
    苏莱曼看著她,眼神深邃,摇了摇头。
    “战术上的胜利,不一定代表著战略上的胜利。”
    他重新展开那本厚重的书籍,从桌子上拿过两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书页上。
    “也就是我在战略上取利的希望渺茫。”
    苏莱曼的声音变得冷酷而理智。
    “这场战爭,把我过早的推上前台了,我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我获取最高利益。”
    他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转动。
    “我所忧虑的,从来不是这场战爭如何取胜。”
    苏莱曼將棋子放在展开的书籍的书页上。
    “而是如何在战略上也要获取胜利。”
    “怎么让这场註定的爆炸有利於我,才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现在是劳勃.拜拉席恩领军十万前来,进攻君临,那我別无他法,会毫不犹豫的弃守君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留下诱饵,然后在他们攻入城后,引爆整个君临城。”
    “二三十万拥护我的平民,还有劳勃.拜拉席恩的大军,都会化为灰烬。”
    “这场战役,我会大获全胜,成为维斯特洛的一位“传奇”。”
    伊芙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可是之后呢?”
    “篡夺者们完蛋了,我也完蛋了。”
    苏莱曼將一枚棋子从地图上拿开,握在手里。
    “坦格利安家族,河湾地,多恩才是最终贏家。”
    ““真龙”会立刻被七国贵族在君临的废墟上重新拥立为王。”
    “坦格利安家族只需要杀一人便可以收七国贵族之心。”
    “我,作为一个炸毁都城,屠杀二三十万平民支持者,以及无数七国贵族的疯子,刽子手,只剩下两条路。”
    “死刑,或者被流放到长城。”
    “这对我的处境来说,才是最棘手的。”
    “也就只剩下,我一直说的携带教会財產逃亡自由城邦,筹备反攻的道路。”
    伊芙琳沉默了。
    她终於明白了苏莱曼的担心和忧虑的地方。
    野火是一个足以让他在战役中大获全胜的秘密武器。
    但他不仅仅是在打仗,他是在走钢丝。
    他要在毁灭敌人的同时,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
    “而现在的局势,对我反而刚刚好。”
    苏莱曼拿起另一枚棋子,放在第一枚棋子的旁边。
    “劳勃.拜拉席恩没有来。”
    “我不能只是要在战役中取胜,我还要在战略上取胜。”
    “我必须確保重重的削弱篡夺者的力量,让他元气大伤,但又不至於让他彻底垮台。
    “”
    苏莱曼的手指在两枚棋子之间划过。
    “拜拉席恩必须仍要有余力和坦格利安分庭抗礼,这样我才有存在的价值,我才能在缝隙中生长。”
    “所以我不能放篡夺者的军队进城,然后炸掉全城百姓和敌人。”
    “那样確实贏的很轻鬆,但我的政治生命也宣告结束了。”
    苏莱曼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沿著国王大道向北延伸,停在了一个点上。
    “哈佛城。”
    然后,他的手指迅速下滑,点在了君临城的东侧城门。
    “烂泥门。”
    苏莱曼转过身,看著伊芙琳,眼中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用野火,和最小的代价,在这两个地方,摧毁史坦尼斯的军队和谷地河间地的联军。”
    “炸掉哈佛城,在他们攻入城中,点燃野火。”
    “在烂泥门设下陷阱,等待史坦尼斯.军队。”
    “不需要炸毁君临,不需要屠杀我的支持者。”
    苏莱曼握紧了拳头。
    “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两支军队,我就能腾出手来。”
    “然后在野战中,击败西境军队。”
    “这样,就刚刚好。”
    伊芙琳看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计划疯狂,大胆,却又精密得可怕。
    “那刚刚的年轻人呢?”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年轻的军官。
    “你让他们去哈佛城,坚守两天。”
    伊芙琳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莱曼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如果不坚守,野火陷阱就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们需要守城,需要將敌军聚集在城內,然后被野火重创。”
    苏莱曼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伊芙琳感到一阵寒意。
    她看著苏莱曼的背影。
    “你告诉他?你会去救他们?第三天?”
    苏莱曼没有回答。
    只是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伊芙琳沉默了。
    她的身体轻轻抖动,雨水敲打玻璃窗的声音,此刻听来如同鼓点,敲在她的心臟上。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个刚刚还温言安抚下属,承诺会照顾其妻儿的男人。
    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攫住了她。
    他身上那种对权力的欲望,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维斯特洛人都更加纯粹,也更加强烈0
    她能感觉到。
    良久,伊芙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为什么......如此冷酷无情..
    “”
    苏莱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指著放在腿上展开的巨大书籍。
    “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伊芙琳摇了摇头,目光从他平静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本书上。
    它看起来古老而沉重。
    “《七国贵族之世家谱系与歷史》。”
    苏莱曼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
    “梅利恩国师编写的,真可谓是一本鸿篇巨製。”
    他长长嘆了口气,將那本书拖到面前,翻了一页。
    书页泛黄,散发出陈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详尽细致,还有人时时更新。”
    他的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家族纹章和名字。
    “各个家族几千年的古老歷史,各个血流支脉的去向,真是血统高贵啊...
    ”
    “婚嫁要求族当血对,多少年的歷史对多少年的歷史,王者的血脉对王者的血脉。
    苏莱曼的任角勾起一抹弧度,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字字句句写的真可谓都是高贵和传奇。”
    伊芙琳看著他,看著他跳动的指尖下翻动的丫页。
    以及上面的毫些名字,史塔克,兰尼斯特,拜拉席公.
    每一仫名字背后,都是战爭,征服与联姻。
    “菌百仫家族,统治这专土地数以千年。”
    “从未被人挑战。”
    苏莱曼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如果有人能在这样的一仫环境中作弊,不是因为他邪恶,而是因为他聪明。”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的贼火,看向伊芙琳。
    “规则,保护的是制定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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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拍了拍腿上展开的丫乍。
    “而不是那些被迫服帖他们的人。
    “7
    “当你尊重一仫用来限制你的规则时,你就是在丄意按照別人的条件输掉游戏。”
    伊芙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目的,证明手段的合理性。”
    苏莱曼继腔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里迴荡。
    “人们总是假装贏家的手段是不道德的,但他们用行动证明毫是真的。”
    “每一次,他们讚美胜利者,然后遗亨他使用的方法。”
    “歷史记宏的是结果,而不是手段。”
    他的话间有条不紊,温和平静。
    “即使披著美德的外衣,失败仍然是失败。”
    “成功即使源於最骯脏的必然,也会被后人描绘成智慧。”
    “这就是权力的核心。”
    伊芙琳感乐一阵寒意,帖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她想起了刚才毫仫年轻的军官塔姆,想起了他提乐妻儿时眼中羞涩的光。
    他要去哈佛城,为了苏莱曼口中的“胜利”,成为一仫必要的牺牲品。
    而这个“牺牲”,在苏莱曼的哲学里,只是一个“有效”的手段。
    “结果,决定一切的合法性。”
    苏莱曼的手指在丫页上拜拉席公的家族名字上点了点。
    “结果,决定丑有资格说话,丑必须闭任服从。”
    “所以,问题帖来不在於你的方法看起来是否道德。”
    他的目光再次协在她身上,锐利如鹰。
    “唯一重要的问题是,它是否有效。”
    “因为在这仫真实的世界里,规则是可有可无的,但后果,却是无法避免的。”
    苏莱曼合上了丫。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法官协下的判决之锤。
    他將丫抱起,这本丫足有他伸直的手欠毫么厚,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千年的重量。
    “真是本好丫啊。”
    他抚摸著那光滑的皮革封面,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欣赏的神情。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为这本丫腔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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