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所长的声音沙哑,因为神经抑制剂的作用,他的吐字有些艰难,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语气中的绝对傲慢。
    “你的逻辑推演能力,在碳基生物中,確实属於拔尖的水平。”
    “你竟然能通过那些微不足道的物理磁场变化,逆向追踪到神庭的底层代码。这確实超出了我的运算预期。”
    副所长直视著段天河。
    “但是。你的视界,太狭隘了。”
    “你以为你破解了一个间谍网络?你以为你抓住了我,就能切断天帝陛下在人间的眼睛?”
    副所长咧开嘴,鲜血顺著嘴角的弧度流进下巴。
    “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对抗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说。”
    段天河没有理会他的狂妄,极其冷酷地下达了审讯指令。
    “天帝在崑崙山降临,没有杀死沈裕,反而退走了。这不符合高维生物抹杀低维变量的物理逻辑。”
    段天河的目光犹如两把解剖刀,死死地钉在副所长的脸上。
    “他在沈裕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他的终极战术目標,究竟是什么?”
    听到“沈裕”这两个字。
    副所长的笑声突然停止了。
    他那张文雅的脸上,肌肉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扭曲,仿佛提到了某个极其神圣、不可褻瀆的工程。
    “你以为,天帝陛下降临崑崙,是为了进行那种低级的物理抹杀?”
    副所长的声音变得极其诡异,像是一个狂信徒在宣讲宇宙的终极真理。
    “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你们自以为拥有了远古的血脉,就能与高维抗衡。”
    “你错了。”
    副所长的身体向前倾斜,液压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是一场,神圣的播种。”
    “天帝陛下,根本不需要杀死沈裕。”
    副所长盯著段天河,极其残忍地,將神庭的最高机密,一点一点地剥开,展示在这个碳基学者的面前。
    “在铸心台开启的那一刻。”
    “天帝陛下,已经將一枚蕴含著神庭绝对法则的『神格』,极其完美地,植入了沈裕的灵魂深处。”
    段天河的瞳孔,在听到“神格”这两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作为研究了远古遗蹟一辈子的学者,他太清楚这两个字在物理学和因果律上代表著什么。那不是一种可以被消耗的能量,而是一种能够强行篡改宇宙底层代码的终极病毒。
    “你在撒谎。”
    段天河强行维持著理智,快速进行反向逻辑推演。
    “如果神格被植入,沈裕的神经中枢在零点一秒內就会被彻底格式化。他不可能保留自我意识返回崑崙山营地。”
    “哈哈哈哈……”
    副所长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段天河这种线性逻辑的嘲弄。
    “这就是高维与低维的区別。”
    “抹杀,是最粗糙的物理手段。而『化龙计划』的底层逻辑,是完美的『同化』。”
    副所长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绝对的狂热。
    “天帝陛下,要將他变成一个半神容器。”
    “那颗神格,不会瞬间杀死他。它会潜伏在他的心臟里,隨著他每一次调用青龙的力量,隨著他每一次愤怒、每一次战斗,不断地吸收他的物理能量,覆写他的碳基代码。”
    “他越是挣扎,越是想要保护你们这些低维的螻蚁。”
    “神格成长的速度,就越快。”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
    “你们还在做梦,准备三个月后去反攻神域?”
    “我告诉你们最真实的物理结局吧。”
    “当沈裕以为自己达到了战力的最巔峰,当他以为可以撕裂高维空间的那一刻。”
    “神格,將完成百分之百的成熟。”
    “他的灵魂,將在瞬间被物理清空。他的肉体,將成为天帝陛下完美降临三维世界的绝对容器。”
    “天帝,不需要毁灭地球。”
    副所长一字一顿地宣告。
    “天帝,要戴上沈裕的这具皮囊。”
    “在你们最得意的时刻。亲自,碾碎你们所有的希望。”
    审讯室里的空气。
    在副所长这番极其违背常规碳基伦理、却又在物理逻辑上无懈可击的陈述中。
    彻底冻结。
    段天河坐在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著桌子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他的大脑中枢在疯狂地进行著战术推演。如果副所长说的是真的,那么沈裕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甚至包括组建三族联军。
    都只是在加速天帝降临的物理进程。
    这是一个无解的莫比乌斯环。
    “化龙计划……”
    段天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行压制住了所有的情绪恐慌。
    他是一名学者。只要是计划,就一定有物理漏洞。
    “你既然潜伏得这么深。”
    段天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副所长。
    “为什么,天帝会允许你在这个时候暴露?如果你只是一个观测节点,你不应该留下那么明显的磁场回流痕跡。”
    段天河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整个逻辑链条中,最反常的一个物理变量。
    以副所长三十年的潜伏经验,他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的网络安全错误。
    审讯室那刺目的卤素灯光下。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
    他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突然,极其诡异地。
    停止了所有的狂热和嘲弄。
    他脸部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绝对平静。
    “段教授。”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声音变得极其轻柔。
    “你以为。”
    “是你,在代码的海洋里,找到了我?”
    段天河的神经突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拉响了最高级別的物理警报。
    “你以为。”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那半片碎裂的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你贏了?”
    段天河猛地站起身。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战术手枪。
    副所长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物理移动。
    但他看著段天河,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
    露出了两排因为被强制注射药物而咬出血的、猩红的牙齿。
    “在天帝陛下的高维棋盘上。”
    副所长的声音,像是一首低沉的镇魂曲。
    “你,沈裕,甚至包括我。”
    “都只是一颗用来测试物理参数的低维棋子。”
    “你真的以为,我留下的那些磁场回流痕跡,是失误?”
    副所长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將自己的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绝对疯狂。
    “那是我,故意留在那里,让你看到的。”
    段天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我……”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给出了这个局中局的最终物理底牌。
    “早就已经,通过最高频段的量子纠缠。”
    “告诉天帝陛下,古董商大人了。”
    段天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死死地顶在副所长的眉心上。
    “告诉他们什么?!”
    段天河的声带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出了轻微的撕裂音。
    “你把什么物理坐標发出去了?!”
    副所长感受著眉心冰冷的枪管,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咧著带血的嘴。
    极其残忍地,一字一顿地回答。
    “告诉他们。”
    “段天河教授,你。”
    “会在今天晚上凌晨四点二十分。在这座拥有最高碳基安保级別的国家考古研究所地下四层。”
    “极其自负地。”
    “对我进行秘密审讯。”
    副所长脸上的笑容扩大到了极限,仿佛已经看到了宇宙间最绚丽的物理现象。
    “所以。”
    “此刻的考古研究所。”
    “在这个三维物理坐標点上。”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
    “已经,没有活人了。”
    段天河的大脑逻辑中枢,在听到“没有活人”这四个字的千分之一秒內,陷入了绝对的物理停摆。
    还没等他的神经元將指令传递给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轰————!!!!!”
    一声极其恐怖、完全无法用分贝来衡量、仿佛直接撕裂了地壳板块的惊天巨响。
    从审讯室厚重的铅门之外。
    从这座深埋在地下的研究所的每一个物理角落。
    轰然爆发。
    这绝不是常规的高能炸药。
    这是一种將高维空间曲率瞬间压缩到极致,然后引发物质湮灭的恐怖能量打击。
    审讯室那厚达两米的防辐射铅墙,在接触到这股衝击波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出现了大面积的物理崩溃和扭曲。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结构坍塌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
    “警报!检测到毁灭性能量反应!”
    “建筑物理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十!”
    天花板上的高强度卤素灯瞬间炸裂,黑暗和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段天河被这股无法抗拒的高维衝击波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
    五臟六腑仿佛在瞬间被强行移位。
    他顾不上身体的剧痛。
    他凭藉著碳基生物在濒死前爆发的极致本能,手脚並用地爬向审讯室那扇已经被撕裂出一条巨大缝隙的铅门。
    他透过那条缝隙。
    看向了研究所外部的方向。
    在段天河因为充血而变得模糊的视网膜中。
    原本应该是灯火通明、精密仪器林立的地下研究中心。
    此刻。
    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绝对的炼狱。
    冲天而起的不是常规的红黄色火焰,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燃烧著空间代码的暗金色等离子火柱。
    火光冲天。
    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高温中瞬间液化。
    无数名在深夜依然坚守岗位的科研人员、安保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在这股高维打击下,被气化成了宇宙中最基础的物理尘埃。
    火光,映红了段天河那张布满绝望和极度战慄的苍老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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