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老陈拿过一张a4纸递给魏勇。
    魏勇接过a4纸,上面是天津和平路商铺平面图和装修方案。
    他拿起桌上红蓝铅笔,在靠近街道方框上画了一个圈。
    “把装修方案修改一下,所有的维修台全都搬到这里。”
    老陈凑近看了看图纸。
    “可这里是临街位置啊,国內可从来没有这样装修的。”
    “听我的就这么装,把墙砸了换成整块的透明玻璃。”魏勇放下笔,直接嘱咐道。
    老陈疑惑道,“可是魏总,整块玻璃的造价可不低,而且临街拜访维修台,外面的人全都能看见,咱们的机芯型號和维修流程就彻底公开了啊。”
    魏勇拉开抽屉取出新印製的天津区域宣传单。
    “如果赵启明在南方买通维修工製造虚假投诉搞垮过竞爭对手,那解决这个隱患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维修工作置於所有人注视之下,你就按我说的做吧。”
    老陈点了点头,拿起图纸转身出门。
    第二天一早,乾进来也坐上了去天津的绿皮火车,他这一次是去帮武伯鑫开拓天津市场的。
    天津和平路三十二號。
    商铺里全是灰,四个当地泥瓦工光著膀子手里拿著大锤正围著一面红砖墙。
    带班工头姓李,他拿著捲尺在墙上量了量,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乾进来。
    “老板,这墙要是想砸了换玻璃,上面必须得加钢樑,这成本少说得加五百块钱!”
    乾进来跨过地上碎砖头走到墙前,他抬起脚用皮鞋鞋跟在墙面上重重踹了一下,墙皮上掉下大块白灰。
    “多少钱也必须得这么做。另外你可別想糊弄我,这墙里面没有承重柱,全是空心砖,我十五岁就在四九城里给包工头当小工,所以还是收起你这套糊弄外行的把戏。”
    李姓工头直接愣住了,过了半天他弯腰捡起捲尺,“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乾进来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拉开帆布包抓出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满是灰尘的木桌上,“砸墙以后別忘了加固和地面找平,三天內完工钱这些钱就是你们的,但要是晚一天,我就一天扣一百。”
    “好嘞。”工头李抓起桌上钞票揣进裤兜,转身拿起大锤走向红砖墙。
    接下来的五天,乾进来一直待在商铺里,他晚上睡在墙角纸板上,白天跟著工人搬运建材。
    一块宽两米、高一米五的厚玻璃被工人抬进店里。
    乾进来站在梯子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玻璃上水渍,从店里望出去能看见和平路上行人走动。
    第五天一早,四十平米维修服务站正式掛牌。
    白底红字亚克力招牌掛在门头,上面写著秦勇科技天津售后服务中心。
    两名从四九城调来的维修工,穿著蓝色工作服坐在靠近玻璃工位上,面前摆著两台等待检测的vcd机。
    玻璃窗外,四五个路过行人停下脚步,隔著玻璃看著里面,能看见维修工用电烙铁在电路板上点下焊锡白烟升起。
    这时,一辆红色夏利计程车停在路边,马涛推开车门走下来,他怀里抱著一个竹编花篮,红丝带上用金字写著祝秦勇科技天津站开张大吉。
    “乾师傅,马姐让我送来的。”
    马涛说完,直接把花篮摆在门口。
    乾进来笑了笑拱手致谢。
    等开业宣传全部结束后,他站在店门口微笑的看著路过的路人。
    他之前肯定想不到,自己二十八岁这年能穿著笔挺工装站在天津最繁华街道上,身后是一间宽敞明亮商铺,要知道他半年前还在四九城胡同里穿著破洞牛仔裤,手里捏著假外匯券专门在火车站骗人。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和平路口,魏勇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店里两名顾客正站在柜檯前,拿著维修单和工作人员核对故障。
    魏勇没有打断他们,而是绕著六个维修工位走了一圈,乾进来跟在他身后。
    魏勇看完商铺,立即转过身看著乾进来。
    “乾的不错。”
    乾进来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他把扳手插进后腰皮带扣里。
    “魏总,你这话可比你发奖金还好听!”
    乾进来咧开嘴露出两排泛黄牙齿,嘴角向上拉扯出深深纹路。
    ……
    服务站开业第三天。
    一辆印著四九城晚报字样的白色麵包车停在呼家楼办事处院外。
    车门拉开,一个背著黑色单眼相机男人跳下车,隨后是一名穿著夹克手拿录音笔的年轻记者。
    魏勇正站在院墙边,看著工人把一摞废弃纸箱堆在墙角。
    “你是魏勇?”记者周明径直走到魏勇面前,举起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老陈见状,直接从库房门口走出来,拦在魏勇和周明中间。
    “你们找魏总干什么啊?”
    说著,老陈伸出手掌挡住相机镜头。
    “我们接到了群眾的实名举报,信里详细说明你们目前销售的机器,使用了南方工厂淘汰的翻新解码板和二手光碟机头,我们来核实情况的。”周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举到半空。
    摄影记者退后一步,不停按动快门。
    老陈手臂肌肉绷紧准备伸手去抢那个信封。
    魏勇抬起右手將老陈拦到一边。
    “举报信里说了什么?”
    “举报信上说你们所有的机器都存在问题,所以我才做个採访。”周明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请问您对此有什么说的吗?”
    魏勇笑了笑,隨机侧过身指著掛著大铁锁的库房木门,“我说的再多不如给你展示一下,这样你可以进库房隨便挑机器查验。”
    周明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魏勇。
    “库房里的货都是准备发往天津和四九城柜檯的新货,你自己隨便看。”魏勇大步走到库房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铁锁吧嗒一声弹开,推开厚重木门。
    库房里光线昏暗,靠墙铁货架上堆满未拆封纸箱。
    周明跟著走进去,摄影记者举著相机四处拍摄。
    “这堆机器,你可以隨便选一台做测试。”魏勇指著货架上的机器。
    周明点了点头,走上前手指在一个纸箱封口胶带上敲了敲。
    “就这台吧,我也想看看秦勇科技的机器到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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