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举办假婚礼总可以吧
    美佐子仍旧平躺在按摩床上,抓著秀明的手,似乎是因过於的紧张,透亮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皮里,而且,往心口按著的力气也很大,已经把蓝色床单压褶,压出了很深的凹陷。
    她泛红的脸颊,隨著越来越重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红。
    细长的睫毛也轻微颤抖著,水光涟漪的眼神,偶尔与秀明的眼神触碰时,似乎不能聚焦般飘忽、躲闪,既像含羞带怯的新婚妻子,又如一只刚被收养的无家可归的小猫,面对铲屎官时的忐忑和自卑。
    或许是头脑一热吧————可即便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和做什么,脑子依旧很热,脸热、
    心口热,呼出的空气,像是烧开的热水冒出的水蒸气,烫嘴————
    美佐子把这句话说出来时,几乎用尽了所有勇气,毕竟在行动上,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美佐子水润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底流露出明显的泪光,充满了难以启齿般的委屈感。
    秀明略有恍惚,除了她突然的举动,还有她这副小孩子撒娇一样的口吻,竟然毫无违和。
    天生的吗?还是说突然来的反差感?这副柔柔弱弱、含羞带怯,以及掩饰不住的忐忑样子,简直可爱死了。
    极大的激发了人的怜爱情绪,跟理子的那种保护欲不同,对她就是怜爱,似乎一眼看到她曾经的累累伤痕,而此刻不忍她再受到伤害的感觉。
    “哎呀,不好意思,”秀明一拍脑门,俯身捧起她后脑勺,凑她耳边说,“刚才是真被你迷住了,你撒娇的样子真可爱,唇膏什么味的?草莓味的吗?我猜是茉莉花味。”
    美佐子身子一僵,掩不住的羞意,即將漫出眼框时,飞快闭上了眼,鼻孔喷出一丝羞恼般的轻“哼”,把脑袋一偏,不作回应。
    “你不说我就自己验证了哟~”
    隔壁休息室。
    饭岛爱的小床在靠近房门,贴著墙璧的位置,她趴在小床上,手里捧著一本画稿,目不转睛的盯著。
    房间的墙璧並不隔音,她似乎在乱中取静,沉浸其中了,一副求知好学的样子。
    休息室另一角的小床上,知惠子早已满面通红,她坐在床头,双腿紧紧併拢著,左右手肘拄在膝盖上,左右手交叠著捂在通红的额头上,边咬著下嘴唇,边抖著睫毛瞄饭岛爱。
    “知惠子姐姐,他们什么时候搞一起的?”饭岛爱问。
    “你问我?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我跟他们都不熟的,我只跟理子社长比较好————”知惠子结结巴巴。
    “她难道一点都不在意理子社长的感受吗?她就不担心理子社长把她开除了吗?她怎么可以这样————”饭岛爱一阵嘀嘀咕咕,忽地扭头问,“知惠子姐姐,你看我有机会吗?”
    知惠子一懵,下意识问:“什么机会?”
    “跟秀明先生谈个恋爱啊!他比我男朋友帅多了,”饭岛爱说著从枕头下抽出一张漫画纸,接著说,“等我男朋友出狱就不跟他谈了,怎么样?”
    那是绘里画出的秀明的艺术写真一样的图画,跟照片一样,因为走的匆忙,就遗落了几张。
    “哎呀,那么下流的画——不要给我,我不看——”知惠子捂了捂眼,接著说,“你想跟他谈你自己去找他,问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管————”
    知惠子认为希望不大,虽然秀明確实是花心,但她通过秀明看饭岛爱时的眼神上推断,就是那种平常的,如哥哥看妹妹的那种怜惜的感觉,不带一点异样,甚至路边走过的一个美女,都比看她能吸引秀明目光。
    “我就是问问,找点信心嘛!看样子是不行了,”饭岛爱把漫画纸塞到枕头下,接著笑嘻嘻说道,“所以我在对面二十八楼选了一个程式设计师目標,如果能结婚最好了,双职工买公司的福利房,有更多优惠————”
    知惠子愣了愣,怪不得上午的时候,饭岛爱抢著往二十八楼送饭,原来在楼上找了一个目標。
    听绘里说,楼上公司里好像有好几个同性恋,也不知道是谁,要不要告诉她呢?还是算了,没准她选的是异性恋呢————
    收银台的电话忽然响起。
    隔壁按摩房里的两人,还在忙碌著,估计是听不到的。
    知惠子拉开房门,轻手轻脚的经过按摩房门,走到收银台前。
    瞄一眼来电显示,熟悉的酒店號码,不由暗抽了凉气。
    是綾子打来的,昨晚她就打了一个,接起来之后,她也不说要干什么,逮著自己就骂,说什么“我就看你不对劲”“別以为有理子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要我发现你抢我男人的证据,我非拔光你头髮”————反正都是一些没有证据又充满危胁的话。
    知惠子浑身不自在,想到秀明说过的,綾子虽然表现的肆无忌惮,可她也最怕因为自身的肆无忌惮惹麻烦————就抱著试试看的態度,闷闷回应一句:“我有抑鬱了,你再这样诬陷我,我就去你家自杀。”
    然后,对面停顿了大概三秒,又传来了更大声的喊声:“哪有你这样抑鬱的,分明是在危胁我,我更確定了你不老实,你等著吧,我下周回去就跟你决斗——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都有孩子了,还抢我男人,你家里人知道吗?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知惠子气得打哆嗦,“啪”地掛了电话,之后,因电话没再响,知惠子就揣揣不安起来了,毕竟单是三围,綾子能打她俩————
    现在电话再次响起,知惠子不敢接了,拉过悄悄跟来的饭岛爱,指著电话说:“你接,你接,那个女人如果问起我来,就说我不在。”
    “你怕她做什么?”饭岛爱昨晚也听了全程,接著狐疑道,“你该不会————真的也跟秀明先生有一腿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怎么可能!”
    知惠子涨红了脸,指著电话说,“她明显有多疑症,看我跟理子社长关係好,就诬陷我,你不信的话,可以告诉她秀明君在按摩房里,正给一个女人按摩,她绝对怀疑是我,她说话那么气人,我只是不想跟她说话。”
    正好可以把美佐子的事通知过去,毕竟美佐子是真的抑鬱,秀明又那么肯定綾子不敢乱来,那就可以把綾子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
    奶量和气量不成比例,小气的女人,跟理子社长比,真是差远了。
    “就算我这样告诉她,那跟你也和秀明先生有一腿有什么关係吗?她怀疑是你,也是正常的吧!毕竟你住在店里,又是我接电话。”
    饭岛爱越发狐疑起来,因为跟理子社长关係好,就用这种事诬陷她?怎么可能,除非脑子有病,綾子可不像脑子有病的样子。
    “我————”知惠子暗恼,这孩子,怎么这时候脑子好用起来了————“你信不信你接起电话之后,她也会怀疑你?”
    “她本来就怀疑我啊,那天她临走的时候,不是警告过我们所有人了吗?”饭岛爱直勾勾盯著知惠子,接著说,“她就算针对你也没什么的吧!但你明明在心虚。”
    “你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態度吗!”知惠子叉腰,“我不是说过吗,只是討厌她那种说话態度,不想跟她说话。”
    知惠子用力睁大眼,在心里也默默反思起来:难道心虚的很明显吗?以后要小心一些,大大方方的,不能心虚————
    “算了,算了,隨便你怎么说吧!就当我相信了。”饭岛爱打起了哈哈。
    “你不能用这种敷衍的样子,”知惠子拍住饭岛爱肩膀,接著说,“你要真相信,我是清白的!这种谣言传了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你会毁掉我的。”
    饭岛爱平时就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是隨口就来,真的很难保证她跟別人会不会隨口来一句。
    “不就是谈恋爱嘛,有什么丟人的?我们一起来的那另外四个,都想跟秀明先生谈个恋爱呢!毕竟他那么有钱,还那么帅,身材还那么好,占大便宜了。她们说,如果秀明去当男优,就算不要薪水,也要跟他拍一部————唔!”
    “你快別说了,”知惠子骚红了脸,一把捂住她嘴,接著说,“接电话吧!”
    跟她完全走不到一个频道上,这丫头太野,她的观念都被女优和一群不良少年少女影响了。
    “怕她做什么?我才不怕呢!”饭岛爱说著拿起电话机,“喂,我是饭岛爱。”
    “嗯?”
    电话里綾子声音一顿,对方语气有点冲,綾子只觉莫名其妙,听声音应该是店里的小员工了,懒得跟她废话,问道,“秀明在店里吗?”
    刺绣展会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不是为了领奖,为自己的刺绣事业打开点知名度,才懒得来。
    昨天晚上想秀明了,想来个电话爱啊,就用酒店客房里的座机,打来了电话,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是知惠子接的电话。
    听到她声音就想起理子护著她的样子。她老公都要被那个女人偷了,还护著她。
    真蠢,烦死了。
    把知惠子危胁一番之后,也没了心情,带著气睡醒后,又忍不住打电话。
    当然,也可以往403家里打,不过也不想跟理子说话。
    “在店里噢~”饭岛爱瞥一眼知惠子。
    “快让他来接电话。”绞子一喜,终於等来了。
    “不行哦,他在按摩房忙著呢!”饭岛爱笑嘻嘻,“就像那天跟你在按摩房里时候,一样一样的,听著让人脸红————”
    饭岛爱还没说完,綾子掛了电话。
    正偷听的知惠子心里一沉:完了,美佐子的事没来得及告知,一定会怀疑是我了————
    该不会要提前回来吧?不行,我要找理子酱求救,告诉她一下————
    “爱酱,你在店里玩吧,我去找理子社长谈点事情————”
    知惠子说著跑出了超市。
    “分明是心虚————”饭岛爱忍不住翻个白眼。
    按摩房里古怪的声音平息,传出了说话声,饭岛爱悄悄贴在门口,侧耳偷听。
    房间里的灯,因为美佐子极力又哭哭的哀求下,秀明就把灯关了。
    厚厚的酒红色窗帘,遮挡著玻璃幕墙,垂在地上,也看不见外边。
    房间里一片朦朧。
    美佐子披散著头髮,脑袋靠在秀明胸口的位置,泛红脸颊与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浸湿了柔软的细发,紧贴著皮肤。
    两只眼睛微微眯著,似如回味又如恍惚,她手放在秀明腹部,在一块块的腹肌上轻轻滑动著。
    美佐子强忍著疲惫,小声呢喃:“我想和你结婚————可以为我举办个婚礼吗?”
    毕竟都到这个份上了,相当於交付了身心,应该可以提出来了。
    秀明把手放在她湿润的肩膀上,同样轻轻滑动著说:“那理子怎么办?她对你那么好,可不能对不起她。”
    怎么又来了?为了堵她嘴,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
    她在刚才的互动里,都在呢喃“对不起理子”“以后还怎么面对理子”。
    但表现的,跟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估计是在缓解內心道德上的谴责——
    “就像我们假扮夫妻那样,也假扮的举行一场婚礼,就是做戏做全套对吧?”
    美佐子自认为说的有理有据,主要还是父母那边不好交代,另外,老家那些亲戚还有邻居的嘲讽,实在是让人憋屈,就算撒谎也要出一口气。
    谁还会查户籍誉本?举办了婚礼就是了。
    “要中式的?日式的?还是欧美风格的?”
    秀明顿时来了精神,原来是这个意思,怎么不早说,早说早成了。
    “你答应了?”美佐子仰起脑袋,眼底泛出了光亮。
    “你定个日子,然后把你想邀请的人,都发请帖,大办特办!”
    美佐子泛著光亮的眼底泛出了惊喜,一下子爬到秀明身上,凑他耳边小声说:“老公——我还————”
    但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遮挡著玻璃幕墙的厚重窗帘,因上次被綾子不小心拽下过一次,糊弄著装上去的,这次又不小心给拽下来了。
    房间顿时大亮。
    九点半,艷阳高照,因为超市暂停营业,玻璃幕墙外一个个卖饭的小摊位就加班了。
    成群结队的上班族,不少人坐在幕墙旁边,边吃著饭边照镜子————
    美佐子似乎被强光刺照的,先是闭了一下眼,隨后抬头看幕墙外,她之前还没进过按摩房,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面透明的墙璧。
    她瞳孔猛地一缩,嘴巴缓缓张大了,牙齿打著颤,白眼一番,身子后仰著倒在榻榻米软垫上。
    秀明快速把她放平,全方位检查一遍,暗鬆一口气。
    谁来都得昏一次是不是?
    头一次是綾子,之后是理子,知惠子倒没有,因为那次是晚上。
    “你是变態吗?”
    秀明已经给美佐子套上了裙子,她醒来第一时间就要把脑袋往小矮桌角上撞,秀明好歹的把她按住,然后她挣扎了几下,就把自己缩成一团,带著颤音捂脸哭泣,“我被別人看光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变態————”
    “外边看不到里面的。”她要一头撞死的节奏,秀明也不得不解释一下。
    美佐子哭声一顿,歪头扫一下玻璃幕墙,哭道:“怎么可能————我看得那么清楚————
    我没脸活了————你是凶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大变態——”
    幕墙外,一位正照镜子整理髮型的女士,依旧在整理她的髮型。
    “你看这个,”秀明说著,走到幕墙外女子站著的对面,隨后猛地往玻璃幕墙上一趴,回头说,“看吧!她完全看不见里边,要不然她得嚇一跳。”
    美佐子眨了眨眼。
    真的看不见,回想刚才情形,虽然外边的人都望著里边的样子,好像是睁眼瞎————
    忽地,她心底腾起一股重获新生的轻鬆感,继而是不可名状的羞耻,一脑袋顶到秀明肚子上,掐著他腰间软肉,小声哭道:“你真是变態,幼稚的傢伙,你嚇死我了——怎么可以这么幼稚——”
    咚咚两声敲门。
    “看见又能怎样?”饭岛爱悠悠声音传来,“跟我一起来的四个姐姐,都还在这种场景拍过av呢!她们也没怎么样嘛!真是矫~情~~”
    美佐子身子又是一僵,朦朧的泪眼睁得滚圆,“她,她一直在门口的吗?”
    “这种事我可回答不了,”秀明耸了耸肩,“话说,刚刚那么社死的事,都熬过来了,就算被她听到,也是无所谓的吧?
    ,美佐子趴在榻榻米上,通红著脸抱著床单,用脚踢踹著秀明,“你,你真幼稚,你————你快出去,我不要跟你说话————”
    毕竟那是假的,这是真的——
    秀明非常理解美佐子此刻的心情,以及感受,不得不给她来一次修復性的、纯素食主义的按摩。
    “別掛窗帘了,反正,反正看不见————”
    美佐子为体现自己的適应能力强,忍著钻桌子底的衝动,把裙子甩到按摩床上,紧闭了双眼,静等秀明的伺候服务。
    感受著放鬆服务时,也忍不住心底的忐忑,迷眼瞄幕墙外,有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既视感。
    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臥床抑鬱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此刻好像成了一种別样的抑鬱疗法,心跳的好快,真担心玻璃会突然炸开————
    刚才似乎就死过了一次。
    重获新生后,从没觉得世界竟然这么美好。
    毕竟还有放不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变態,幼稚的傢伙————睡觉——睡觉————什么都不要想了————
    快要睡著时,秀明幽幽的声音突然响起,“先別睡,给个好评。”
    毕竟就差一个好评,可以拿“专业技能”的奖励了,也不知道美佐子迫切的希望有什么能力。
    真是伤脑筋,虽然不是针对的某件事,但这时候索要好评,显然是非常下头的。
    她这样羞耻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给什么直白回馈,问题是刚才被她迷住了,现在才想起来,有枣没枣的打一桿子再说吧!反正我不要脸。
    果然,美佐子好像炸了毛的猫,披散的发梢都颤了起来。
    她抓起枕头、床单、裙子、鞋子————一股脑的,闷头丟过来。
    “幼稚鬼!幼稚————”
    “好好休息————噢对了!”秀明跑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问,“你可以继续撒娇吗?我喜欢看。”
    飞来只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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