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539.夜晚,狂奔的人力车
    疑惑是毛茸茸的,宛如衣领中钻入了蒲公英的绒毛,並不疼,却让长瀨月夜静不下来。
    她试著用各种方法来解读赤松纱耶香的这句话,可无论如何,最终都匯聚在了一个地方。
    “抱歉.......我...
    “7
    “我知道,很奇怪吧?所以我才说有点奇怪。”赤松纱耶香抬起手,手指探入髮丝。
    黑色的丝线从指缝间漏下,带著淡淡的、潮湿的草木香气,能看见她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起伏。
    长瀨月夜只感觉头有些晕,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能將她的原句重述一遍:“什么叫做.......喜欢他喜欢上她们的样子?”
    赤松纱耶香眨了眨眼睛,直率地盯著她说:“我以为月夜你应该明白的。”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什么都能明白呢?”长瀨月夜说。
    赤松纱耶香露出从容的笑容,用手撩了撩身上的浴衣,形状娇美的锁骨一览无遗:“如果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他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但那对大家来说並不是一个好的性格,甚至说是让人反感的性格,我也明白这种感情是不对的,所以我要为自己的心情画下句號。”
    她一脸瀟洒地摆摆手继续说道,”好了,从来都是我听別人吐一大堆的牢骚,今天自己总算也能勉强说几句了。”
    “6
    “”
    “对了,我发现长瀨同学你把头髮扎成糰子很有女人味,说实在的,我刚才在浴室確实被惊到了。”赤松纱耶香说。
    “嗯?”
    她突然又换了个话题,让长懒月夜下意识地抬起手,去触碰还扎成糰子的头髮。
    “就聊到这里吧,拜拜,我要去看佳慧了。”
    “6
    ..拜拜。”
    望著赤松纱耶香离开的背影,长瀨月夜心情复杂。
    她意识到了晴鸟和裕香她们的不正当关係,但却並没有將其公之於眾,哪怕当面说出口,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仿佛只是为了当她们的面说出口,来泄气的而已。
    不过..
    长懒月夜抬起手虚握了一把头顶上的糰子,她並不知道什么是女人味”,但这应该和气质有关。
    不知道北原老师看见了,会作何评价。
    一想到这里,长瀨月夜的脸愈发通红,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越来越奇怪,异性的想法她从来不是很关注的。
    换上浴衣往外走去,拖鞋啪嗒啪嗒地作响。
    “长瀨同学。”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和从男池出来的北原白马遇上。
    长瀨月夜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温泉的原因,她总觉得北原白马比之前显得更加师气迷人。
    “北原老师。”她打了个招呼。
    “你一个人?”北原白马问。
    “没有,惠理她们还在里面。”长瀨月夜说道。
    “哦......”北原白马迟疑了一会儿说,“是吵到你了?”
    “没有这回事。”
    长瀨月夜摇摇头,她並不清楚要不要將和赤松纱耶香说的话告诉他。
    脑海中產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將其全盘托出,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对纱耶香来说是不公平的。
    她愿意將这件事告诉自己,並非是希望自己能將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甚至是北原老师,只是单纯地希望找个理智的人发这个藏在心中的牢骚。
    如果此时將事情全部告诉了北原白马,不就变得和磯源裕香她们一样,为了爱情毫无隱藏的少女吗?
    长瀨月夜並不觉得成为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只是不希望亏欠任何一个人,不希望將她人当做恋爱的填充剂。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事重重。”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
    “没。”长瀨月夜摇了摇头说,“我好像没带身体乳,在想要找谁借。”
    “晴鸟她们应该都有。”北原白马说道,“不过就算我不说,她也会给的吧。”
    “
    ....嗯,我先走了。”
    “好。”
    北原白马只感觉奇怪,她明显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但追根揭底並不是好的方法,“长瀨同学?”
    “唔?”
    北原白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温柔地笑著说:“你把长发扎成糰子,很漂亮。”
    长瀨月夜怔了一会儿,心中的花朵被一朵朵击落,心臟怦怦直响,仿佛是在敲击一个歪斜而又可爱的太鼓。
    ....谢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一名只要他的几句话就会心动不已的女孩子。
    □
    北原白马回到房间,四宫遥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睡衣贴著身体的曲线流淌下来,在腰际堆叠出慵懒的褶皱,而后顺从地向下滑落,在臀部隆起的弧线处形成饱满柔和的停顿。
    臀腿交界处陷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隨后顺著大腿的坡度铺展开来。
    北原白马脱掉鞋子上床,整张脸扑在四宫遥的臀部里,深吸一口气说:“唔——,姐姐好香。”
    四宫遥根本没有推开他,一直看著手机说:“泡的舒服吗?”
    “真是奇怪,我好像成为这家旅馆唯一的男生了。”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扭过头,伸出手打了打他的头说:“干嘛呢?
    “有感觉?”
    “我是担心口水脏了我的裤子。”
    北原白马笑呵呵地来到她身边,將头抵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两人在床上就像t字一样。
    房间里开著暖气,空气净化器的灯光是亮著的,隔壁传来了几名女孩子的玩闹声,就连楼下都能传来人从床上跳下来的沉闷声。
    “隔音好差。”北原白马低声说。
    “嗯。”四宫遥將手机扔到一旁,將脸埋进被褥里。
    北原白马看著天花板,上面的木纹像极了诡怪的脸:“要不要去玩?”
    “玩什么?”
    “只要出门,玩什么都会有趣的。”北原白马支起身体说,“走。”
    四宫遥並不是很想,结果北原白马自己去翻行李箱,给她选上了衣服。
    黑丝裤袜,高筒鞋,褐色大衣,白色高领毛绒。
    “完全是按照你的性趣来的?”四宫遥看著手中的大衣说。
    “哪儿有这回事,完全是因为你带来的。”北原白马狡辩说,“如果你不带,我怎么会让你穿。”
    “那换一套吧,我还有別的休閒服。”
    “晚上降温了,你其他的我感觉都不太保暖,就这一套吧。”
    “不就是你想要我穿这套吗?”四宫遥不满地说,“也没见你穿我想看的。”
    北原白马目不转睛地看著她脱下睡裤,慢条斯理地穿起黑丝裤袜:“你想看我穿什么?”
    虽然这场景看了好几遍,可奇怪的是根本就看不腻。
    “我想看你穿中世纪的小丑服。”
    “那个太过分了吧..
    “”
    “那就现代的西式小丑服。”
    “我关心的是哪个时代的小丑服吗?”北原白马鬱闷地说道。
    四宫遥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揶揄地望著他说:“话说你这么喜欢裤袜,那你就穿裤袜给我看看好了。”
    “裤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包裹裤袜的腿,我根本没有那个资本去穿。”
    “也是,只要你想看,估计隨时都能看。”四宫遥轻声说道。
    “確实,现在的网络真是太方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浅浅地笑了。
    北原白马的心头感受著淡淡的压迫感,就连看四宫遥换衣服的心思都没有。
    换好衣服出门,门口的那头“雪熊”细节更糟糕了,除了耳朵外,看不出来她们堆积的是个生物。
    车辆启动后,四宫遥问:“去哪儿?”
    “我查看了下攻略,说可以去搭乘小樽的运河船。”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说:“开车就开车,手摸哪儿呢?”
    “在此之前先吃点东西,暖暖身体。”
    北原白马的手从她裹著裤袜的大腿上收回来,正经地说。
    “这里?”
    “姐姐,我说的是热食,入口的那种。”
    “我?”
    “姐姐,我也能吃的那种,美食懂吗?美食,冒热气的那种。”
    见他认认真真解释的模样,四宫遥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开车来到出拔小路。
    標誌性的红色瓦斯灯早已亮起,橘色的光晕茸茸地罩住塔身,也撒入出拔的小巷子里。
    巷內人来人往,一些热门店面都排起长龙,空气中縈绕著欢声笑语,大多都是年轻人0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润,映著各店门口灯笼的微光,一洼洼,像是打翻了的暖酒。
    烤海胆、味增燉肉、炭火烤过鮭鱼皮的微呛,各种美食香味在冷冽的空气中交织缠绕。
    “刚才那家店的烤海胆你觉得怎么样?”北原白马回味著问道。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不好吃了?那还当著人家的面说好吃?”
    “我总不能当著人家的面说出口吧?气死人了,完全就是美食街的qb。”北原白马一本正经地说道。
    四宫遥满脸困惑地问道:“qb?什么东西?”
    北原白马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家偽装成做番剧的ppt厂,我被它的封面骗好几回了,气死我了,而且这傢伙每次都能拿到好题材!”
    “什么东西?”
    “这方面很深奥,和你解释不清楚,哦,喝点小樽清酒怎么样?”
    “你还敢喝酒?”
    “有我的好姐姐在身边,什么事情我都敢做,哪怕现在回去和那个店家说“你的海胆真是烂爆了”。”
    “好呀,那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退款。”四宫遥满脸笑意地说。
    “这就算了,我都吃下去了,哪儿有吃完再回去骂的道理?”
    北原白马抬起头,拉著她的手往清酒店里走。
    小樽清酒的代表是宝川、余市、北之誉三酒造,分別以果香、海鲜香、米香而闻名。
    北原白马和四宫遥在酒这方面,完完全全就是小白,一窍不通。
    但对於小白们来说,清酒好喝才是关键。
    於是选择了宝川酒造的“纯米吟酿”。
    有青苹果、梨子的果香和微酸,同时它的“北之寒冬酒”系列,现在依旧是时令產品。
    北原白马买了一瓶,准备带到船上去喝。
    这时,一辆人力车大摇大摆地从两人的面前行驶而过,车上坐著一名大汉,而拉车的是一名看上去极为纤瘦的年轻男子。
    “劳动人民有气力!”北原白马惊嘆道,“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你可以?”
    四宫遥看向他,低声笑著说,”你可是大人物,愿意给一名普普通通的女生拉人力车?”
    北原白马在她的耳边低声笑道:“姐姐,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嗯哼?”
    “我拉给你看!”
    两人来到小樽人力车店,店內张贴著不少车夫的照片,大多都是一些本地年轻男性,笑的很开心,一眼就是特意来宰旅客的。
    像北原白马这种自己拉的並不是第一回,店家处理的很快速,教了他如何在拉车的时候更省力、平稳、安全。
    简单的接受训练后,北原白马付了钱,像古时的车夫一样,用不存在的毛巾拍了拍座位:“小姐请上车。”
    “我有点不敢。”四宫遥好笑地双手抱臂说。
    “哎—
    ”
    北原白马鬱闷地抬起头看向星空,他充满深情的脸颊,凡是女性看见都会垂涎三尺,“初春的夜晚,星光叶影里阵阵的小风,我看著高远的天河嘆了口气,我的胸脯明明是那么的宽,可总觉得空气仿佛不够,非常憋闷。”
    四宫遥微微皱起眉头说:“你在说什么?”
    “一位车夫没得到美女信任而发出的感慨。”
    北原白马弯下腰,伸出手说,”亲爱的小姐,您放心,我以全世界的车夫作为担保,您会好好的。”
    “说的真大胆。”四宫遥伸出手,款款上车。
    “小姐,您的手好白好嫩,真羡慕您的男友,能享受如此美妙的手。”
    “少来。”
    “那么坐好了吗小姐?”
    北原白马微微一笑,拍了拍乾净的胸膛,背对著她双手握住车把手。
    “好了,別衝进运河里。”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会游泳,难道姐姐你不会游泳?”
    “那我不会游泳,你会来救我?”
    “救客人是车夫的职责。”
    “是吗?我以为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更开心点。”
    “如果你不上来,我也会选择溺死在运河里的。”
    北原白马乾涩地笑一声,忽然提了起来。
    四宫遥看样子是第一次坐人力车,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瞬间的失衡让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慌的神色,但很快就坐稳了。
    小樽的石板路在脚下展开,北原白马选了一条沿著小樽运河的路。
    “小姐,右前方是当地的红砖仓库,在明治时代,那里住过一位梦想环游世界的制桶匠,他整天都在窗边点灯,想像著那是赤道的星光。”
    “真幼稚。”
    四宫遥坐在车上,她能感受到周围不少旅客投来嫉羡的目光。
    给她拉车的车夫形象帅气,隱约在哪儿见过。
    她不是很喜欢在公共场合炫耀自己的爱情,但如今,看著勤勤恳恳给她拉车的北原白马,她却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幼稚?小姐,我们生活中,每个不切实际的现实,都是从幼稚的想法中诞生的。”
    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的唇角上扬,但又想起了什么。
    有太多让她想笑,又不想笑的原因,让她的唇角又是抚平,又是扬起,最终还是轻笑一声:“能开的再快一点吗?”
    “小姐,我只有两条腿,而且这里人很多,老板和我说要注意安全。”北原白马保持著小跑的姿態说。
    “你想取悦我,还是关注其他人的想法?”
    “我当然是想取悦小姐您的。”
    “那就开快点。”
    北原白马咬咬牙,双手握住车把:“那你坐稳了!”
    运河在左侧铺展开,灯光在水面上宛如镶嵌的珠宝。
    一辆人力车近乎用狂奔的姿態,从北向南,惊得路人纷纷回头让道。
    “喂!开这么是去寻死吗?!”
    “抱歉,但关你屁事!”
    “等等,刚刚那个人好像北原先生?”
    “不对吧,北原先生很温柔,是不会骂人的。”
    “他是函馆的吧?这里是小樽。”
    “真的没骗你,我爸认识他,还给了我签名—
    2
    身后的閒言碎语隨风飘到耳后,车上的女性被石板路震的一点都不安稳,却在捂嘴笑著。
    北原白马憋著一口气,特意在浅草桥前缓下脚步。
    “没气力了?”四宫遥在身后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好看。”
    北原白马气喘吁吁,汗水沿著脸颊往下滑落,今天的温泉浴算是白泡,內衬都湿透了0
    四宫遥抬起头。
    浅草桥前,对岸的仓库群灯光闪闪,完整地倒映入波澜不惊的运河水面,和他一起,再完整地倒映进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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