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葳蕤,暖光繾綣,温柔落在吕雉绝美的侧脸上,勾勒出细腻柔和的下頜线条,眉眼温婉、清丽动人,岁月沉淀的端庄与年少留存的纯粹相融,美得窒息、美得安稳!!
    李太苍静静侧眸凝望,眸光温润如水,心底万千沉重焦虑,在这一刻尽数被温柔抚平。
    恍惚之间,眼前光影流转、岁月回溯,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之前,飘回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彼时的他,尚未登临人皇帝位,尚未征战诸天、光復人族,仅仅只是凡俗乱世之中一方王朝的帝王。
    那时,他们还需要在凶兽圈养的十万大山里挣扎求存!!
    彼时初见的吕雉,更是与如今的雍容皇后判若两人。
    那年的少女,眉眼青涩、面庞稚嫩,脸颊带著浅浅软软的婴儿肥,怯生生佇立在宫墙之下,眉眼澄澈、眸光乾净,软糯温柔、乖巧靦腆,像一颗白白净净、清甜柔软的糯米糰子,惹人怜惜、心生暖意!!
    初遇之时,李太苍心底其实是懵然的,甚至暗藏几分忌惮与疏离。
    他看著那糯米糰子,深知这糰子里面,绝对是黑芝麻馅的!!
    毕竟,这少女的前世是那位手段酷辣的吕后啊!!
    是那个残害皇子,诸侯王,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吕后啊!!
    那一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將眼前这般软糯靦腆、怯生生小心翼翼的少女,与史书之中那位酷辣决绝、杀伐果断的吕后重合半分!!
    两种模样、两种心性、两种气质,判若两人、天差地別!!
    他只觉的她是装出来的!!
    即使对他百分百忠诚度,李太苍也感觉少女吕雉是装的!!
    毕竟,他的丞相,他的挚友,诸葛孔明,也对他百分百忠诚度,但诸葛孔明也老骗自己,老给自己使阴的!!
    (诸葛亮:合著是我妨碍你夫妻俩了唄?)
    可李太苍终究惜才。
    他看透了少女软糯外表下,藏著绝世聪慧、沉稳心性、治国大才,那份远超常人的通透格局、理政天赋,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助力。
    终究捨不得这般璞玉蒙尘,便將年少的她留在宫中,伴他左右,替他分担繁杂政务。
    年少的吕雉,心思纯粹、情竇初开,常常在他伏案理政之时,悄悄抬眸偷偷看他,眸光澄澈、藏满倾慕,青涩热烈、纯粹直白。
    可那时的李太苍,歷经重生、看透世事、身负重任,心底满是乱世沉浮的警惕与疏离,满心皆是人族存续、乱世求生,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將她视作可以託付政务、並肩成事的得力助手,从未滋生过半分男女私情。
    年少的少女心思细腻敏感,一度暗自忐忑、暗自失落,甚至悄悄怀疑,是不是自己容貌平庸、性情无趣,惹得他心生嫌弃、无意亲近。
    岁月流转、朝夕相伴,不知不觉间,情愫渐生、心意相通。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邂逅,只是日復一日的相守、夜復一夜的陪伴,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相守相依、不离不弃。
    后来,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內外、稳固后方。
    虽然由於长年的战爭,李太苍始终没有给吕雉补办过一场婚礼,但从上到下,都认为吕雉就是无可爭议的人族皇后!!
    久而久之,李太苍早已彻底模糊了史书之中吕后的冰冷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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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他而言,世间再无那个杀伐狠厉、冷酷无情的歷史吕后。
    自始至终,陪他熬过乱世、走过风霜、守过孤寂、熬过艰难的,永远是眼前这个温柔坚韧、善良深情、陪他共担风雨的妻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太苍觉得自己无法离开他的妻子了。
    思绪归位,灯火依旧温柔。
    李太苍望著身侧女子温婉绝美的侧脸,眸光愈发温润澄澈,心底却骤然翻涌著无尽酸涩与恐慌。
    他想起了孤帝。
    那条湮灭时间线里,登临万古绝巔、无敌世间、独抗域外诸敌的未来的自己!!
    孤帝无敌万古、独尊诸天、超脱时空、无人能敌!!
    可唯有李太苍知晓,那位至高无上的孤帝,是世间最孤独、最可怜的人。
    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儘管不知道孤帝的时间线发生了什么,但李太苍知道,孤帝的妻子绝对死在了某场战爭中!!
    孤帝,便是失去一切之后,一无所有、无牵无掛、无情无念,方才修成的无上无敌!!
    一念及此,无尽的恐慌、酸涩、后怕瞬间席捲李太苍的心神。
    连无敌万古、远超全盛媧皇的孤帝,都护不住自己的挚爱,都难逃天人永隔、孤身孑然的结局。
    那倘若未来重蹈覆辙,倘若他也无力回天,倘若这场跨越万古的终极浩劫终究降临……
    他不敢想,也绝不允许。
    无尽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交织,有温柔、有珍惜、有后怕、有执念、有沉痛,更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眸光莹润澄澈,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恐慌,那是执掌诸天的人皇天帝,第一次露出恐惧!!
    李太苍缓缓抬起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吕雉温润细腻的侧脸上,温柔摩挲著她的脸颊,力道珍重、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世间唯一的珍宝,生怕转瞬即逝、悄然落空。
    伏案批阅奏摺的吕雉有所感知,缓缓抬眸,清澈温柔的目光静静望向身旁的夫君。
    她看见了李太苍眼底从未有过的复杂深沉,看见了人皇天帝眼底深藏的脆弱与后怕。
    与她的夫君相伴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她的夫君眼中看到了恐惧!!
    吕雉心头微暖,轻轻抬手,纤细柔软的手掌稳稳覆在他的手背上,微微用力,將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合在他温热的掌心之中,用最温柔的动作,给予他最坚定的回应、最踏实的安稳。
    李太苍凝望著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
    “朕,绝对不会让那一切发生在你身上。”
    “朕会改变一切!”
    他没有细说孤帝的宿命、没有吐露域外的危机、没有道明未来的浩劫……
    吕雉也依旧不知他此言深意,不懂他眼底的恐慌从何而来,不明他口中的一切是何等寂灭的结局!!
    但她没有问,她轻轻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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