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瞬。
    他脚下猛然发力,地面被踩得粉碎,身体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再次冲向红袍人。
    这一次,他的打法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直来直去的蛮横推进,而是在极速衝刺中不断变换方向,轨跡诡譎如蛇行。
    他吃过一次红袍人第二异能的亏,知道那些几乎透明的东西有多危险。
    正面硬冲就是送死。
    两人在废墟中再次碰撞。
    光头男一拳轰出,紧接著侧身一闪,堪堪避开了从斜下方划来的数道丝线。
    那些丝线切入地面,坚硬的水泥地板被割得跟豆腐似的,无声无息地裂成几块。
    光头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一个旋身,右腿横扫,带著撕裂空气的凌厉劲风踢向红袍人腰侧。
    红袍人交臂格挡。
    砰!
    衝击力將他整个人推出七八米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光头男欺身而上,不给对方任何释放丝线的时间。
    近身!
    贴脸!
    在最短的距离內打出最密集的攻击,让对方根本腾不出手来操控丝线。
    这是他在短短几秒內做出的判断。
    越近越安全。
    拳头一记接一记地砸下,每一拳都精准且沉重。
    红袍人被迫后退,一边格挡一边还击。
    两人的拳脚在毫釐之间交错,速度快得只剩模糊残影。
    光头男一膝顶出,红袍人侧身闪避,反手一肘砸向他颈侧。
    光头男低头躲过,顺势一个铁山靠撞上红袍人胸口。
    闷响传出,红袍人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但在倒退的同时,他右手五指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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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线!
    光头男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月光折射下,无数透明丝线从红袍人指尖弹射而出,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三个方向同时收拢。
    光头男双臂交叉护住头颈,同时身体暴退。
    嗤嗤嗤!
    连串的撕裂声响起。
    他的左臂、右肩、胸前、大腿多处同时被丝线切开。
    鲜血从伤口中飆出,灰色作战服瞬间被染成暗红。
    切口又深又长。
    换成普通人,光是失血就足以致命。
    光头男咬紧牙关,双腿发力,硬生生撕碎了缠在身上的几根丝线。
    断裂的丝线弹回,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光弧后消散。
    他没有后退。
    反而借著撕碎丝线的那股惯性,整个人再次冲了上去。
    浑身是血,却气势不减分毫。
    一拳!
    正中红袍人面门。
    红袍人的头猛地后仰。
    光头男紧跟第二拳,左鉤拳轰向他的肋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极其清晰。
    红袍人闷哼一声,身体弯曲,嘴角的血跡从一丝变成了一缕。
    但他的反击也同时到来。
    丝线从脚下地面暴射而出,准確地切入光头男的小腿。
    光头男闷哼,右膝微微一软,攻势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红袍人抓住这个间隙,右拳带著全部力量砸向光头男的太阳穴。
    光头男偏头,拳头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劲风割得他耳朵生疼。
    他反手一把扣住红袍人的前臂,猛地下拉。
    同时膝盖上顶。
    轰!
    这一膝直接轰在红袍人的腹部。
    红袍人的身体折成了虾米状,双脚一瞬间离开地面。
    光头男鬆手,紧接著双手合拢,从上方狠狠砸下。
    红袍人被砍倒在地,脚下的水泥地面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缝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块地面塌陷了半米。
    碎石和尘土被震上数米高空。
    光头男喘著粗气,抬起右脚就要踩下去。
    准备一脚结束战斗。
    可他的脚还没落下,十几根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嗤!
    脚踝处鲜血飞溅,丝线差点切断他的跟腱。
    光头男吃痛,身体失衡向后倒去。
    红袍人撑地弹起。
    一拳轰在光头男胸口。
    光头男的身体凌空飞出十几米,砸在一堆废铁上,把几根粗壮的钢樑砸成了麻花状。
    他从废铁堆里爬起来时,胸口的灰色作战服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面满是伤口的肌肤。
    切口纵横交错,有的深可见骨。
    鲜血顺著伤口向下淌,在脚边匯成一小滩。
    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皮肉翻卷、合拢、新生。
    十几秒后,较浅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
    较深的伤口收窄了大半,只剩细细的红痕。
    光头男活动了一下脖子,嘎嘣作响。
    红袍人站在十几米外。
    他的状况並不比光头男好多少。
    红袍上被暴力轰出了好几个拳头大的洞,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右肋的位置明显塌陷了一块,那是刚才被膝盖顶中的地方。
    嘴角掛著血丝,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两人隔著十几米对视。
    四周的地面满目疮痍,裂缝、碎坑、倒塌的钢柱、飞散的碎石,方圆百米已经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地面。
    这时。
    光头男再次动了。
    速度依然恐怖。
    红袍人迎上。
    两人在废墟中央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交锋比刚才更加暴烈。
    光头男已经完全適应了丝线的存在,他的每一拳都在极短时间內收放,绝不给丝线缠绕的机会。
    出拳,收拳,侧闪,再出拳。
    动作乾脆利落到了极致。
    但丝线无处不在。
    它们从红袍人的指尖、袖口、甚至从脚下的碎石中窜出,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光头男在闪避一记正面拳击时被腰侧的丝线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咬牙不管,反手一肘砸在红袍人的肩膀上。
    红袍人身体一歪,脚下踉蹌。
    光头男追击,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红袍人在最后一刻偏头,拳头擦著他的脸颊砸在身后的碎墙上。
    那堵残墙直接炸成了粉末。
    红袍人趁机一脚蹬在光头男腹部,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这一战,打了整整五分钟。
    双方的身上都掛满了伤。
    光头男浑身血淋淋,切口密密麻麻,虽然在不断癒合,但新伤叠旧伤,癒合速度已经明显变慢。
    红袍人更加狼狈。
    嘴角的血擦了又流,红袍几乎被打烂,只有兜帽完好地戴在自己头上,遮住面容。
    胸口位置也传出的沉闷呼吸说明內臟也受了不轻的伤。
    光头男的拳头太重了。
    每一下都带著足以粉碎岩石的恐怖力量。
    即便红袍人的肉身同样强悍,也扛不住这种频率的重击。
    两人最后一次交手。
    光头男一拳带著全部力量砸向红袍人胸口。
    红袍人也同时挥出了右拳。
    两拳同时命中对方。
    轰!!
    衝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
    脚下数十米范围內的地面整体塌陷,碎石飞射,尘烟冲天而起。
    气浪扩散到数百米外,把地面上残留的碎片和沙土掀飞了老高。
    尘烟散去。
    光头男单膝跪在地上。
    右拳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方的。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十米外那道歪斜的红袍身影。
    红袍人站在原地,一只手捂著胸口,嘴角溢出的血顺著下巴滴在脚边。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动作迟缓,带著明显的虚弱。
    至此,两人的战斗以两败俱伤暂时结束。
    ......
    几百米外。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被彻底摧毁的战场。
    方圆数百米,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裂缝、深坑、倒塌的钢架、粉碎的水泥块堆积如山。
    那已经不是打架了。
    那是两台人形推土机在互相拆家。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白绝是第一个开口的。
    “那光头男......好强......”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昨晚和红袍人交过手,哪怕开了极化加无双,也被人家单手掐著脖子摔在地上。
    就跟摔个破布娃娃一样轻鬆。
    可那个光头男,竟然把红袍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白绝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摇摇晃晃的红袍身影,又看了看同样单膝跪地、浑身是血的光头男。
    “但那红袍人竟然能和光头男打得两败俱伤,也是个超级高手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可惜了......”
    “明哥,你怎么看?”
    白绝转头看向旁边的杨明。
    杨明站在那里,表情僵硬。
    他像是没有听到白绝说了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可惜在哪?”
    这时,旁边的警司大队长突然开口了。
    他面色严肃,语气冰冷。
    “这傢伙连续杀害十多名全青赛晋级者,罪大恶极,怎样都不可惜。”
    白绝愣了一下,目光在大队长脸上停留了半秒。
    他连忙点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是是,您说的对。”
    大队长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对著通讯器布置后续封锁指令。
    白绝悄悄回头看向杨明。
    杨明根本没心思理会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远处那道已经重伤的红袍身影上,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纠结。
    痛苦。
    挣扎。
    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下去的疯狂。
    白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开口问。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杨明一眼。
    楚月站在杨明身侧,微微低著头,双手紧攥著外套的下摆。
    她也一直在看著那道红袍身影。
    说不清为什么,从刚才红袍人在战斗过程中露出了一瞬真容开始,她的心跳就一直没平復过。
    那个角度太远了,她看不清脸。
    但那种熟悉感......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她又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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