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
    无数处天痕之中,无数神通道法相互碰撞,灵能波动如超新星爆发,震鸣声层层叠叠,仿佛滚滚不尽的雷霆。
    太阴诡修与仙盟修士如同两片截然不同的浪潮,在无数天痕中不断衝撞。
    诡修阴气如潮,尸煞翻涌。
    仙盟修士则头顶光环,环绕著一处处【小天道】道標,结阵迎敌。
    【太上一掌】的掌印使他们的护体灵光坚韧无比。
    【剑祖一剑】的剑痕令他们的攻击平添三分锐利。
    【玄微一道】的圆光赋予了他们不可动摇的魂光。
    如此加护之下,纵然太阴一方前赴后继,疯狂进攻,始终无法撕开仙盟修士的防线。
    ……
    “又是望月之夜啊……”
    某处莫名之地,灵烬老祖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头垂眸,目光透过冥冥,落向四域天穹。
    看著【太阴尸海渊】和【小天道】碰撞出天痕战场,看著诡修和仙盟的廝杀,他微微一笑。
    “以【小天道】的加护,就想守下这一夜吗?”
    “万象,今晚不能作壁上观了。”
    “且去逼张太一落子,消磨他的力量吧。”
    他的低语如同法旨,顺著月光,落向南疆。
    ……
    【太阴尸海渊】深处,万象老祖躺在他的青铜巨棺之中。
    一道狰狞剑痕自他额头向下延伸,穿过面庞、胸腹,几乎將整个人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伤口边缘,无数猩红长毛似活虫般不断蠕动,试图將伤口缝合。
    只是每每触碰到剑痕,便会立刻崩碎,无法將其弥合。
    这是张太一斩出的道伤。
    半个月前,万象老祖在晦日之战中,吃了张太一含怒一剑。
    也就是他尸解程度比黄泉道祖更深,生死界限模糊,这才未被其彻底斩杀。
    但也是被斩灭了大半本源。
    这半个月以来,万象老祖便一直缩在【太阴尸海渊】深处,好像舔.舐伤口的老狗。
    本源受损的痛楚也让他格外后悔,当时就不该为了什么大功业,主动在这场战爭中出头的。
    他打定主意再不理会太阴和仙盟的战爭,只想躺在棺材里推动自身尸解进程,早日跨过生死界限,蜕去凡身,成就真正的尸解仙。
    但此刻,万象老祖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譫语。
    仿佛有细密虫足爬入耳孔,他的眼神渐渐浑噩,嘴角流出口水,整个人鬼迷心窍般从棺槨中坐起身来。
    “该死的张太一!”
    “此仇不报,本座念头不通达啊!”
    他伸手摸向自己从头到脚的剑痕,只觉得这剑伤越来越痛,对张太一的恨意也越发旺盛。
    但他指尖刚刚触及伤口,猩红剑意便骤然一震,手指当场炸碎,剑伤也隨之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这痛楚让他的眼神又清澈了不少。
    “嘶……不对。”
    “不对不对。”
    “本座何苦爭这一时。”
    “暂且,先忍他一手。”他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重新躺了下去,双手安详地放在胸前,躺得笔直。
    “&**@#@¥%%……!”
    但耳边的譫语越发急促,万象老祖眼神也越发浑噩,身体一挺,又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
    如同得了妖人指路,他眼中闪过浑浊精.光,心生一计,向著那黑红的月亮挥了挥手。
    挨了张太一一剑,对他而言也並非全是坏事,死亡本就蕴含著尸解仙道的玄妙。
    如今他本源大损,半只脚踏入死亡,虽然力量大幅萎缩,却也让自身位格更加接近超脱。
    隨著他消耗本源,缕缕仙意从他指尖升腾,投入那高悬九天的黑红月轮。
    嗡——
    黑月轻轻一震。
    其上渐渐亮起两个繁复的太阴籙篆——【登仙】。
    隨著两枚篆文浮现,太阴大道如同【小天道】一般,渐渐融入世界裂缝,开始干涉天痕。
    “哦,对的对的。”
    “这下对了。”
    万象老祖咧嘴而笑:“张太一,这次望月会战,本座不会出头,但可以让你不得不出头。”
    “你留下的底蕴,还能经得住多少消耗呢?”
    ……
    一处天痕战场中,灵能与法则波动激烈至极。
    靠近【小天道】一侧,六重洞虚法域同时铺展,道韵相合,万千灵纹交织,化作一朵巨大璀璨的六瓣道莲。
    道莲中央,【小天道】道標静静悬浮,如同一轮纯白大日,为整座大阵提供源源不断的加持。
    此乃玉虚镇魔大阵。
    玉虚山首席大长老虚静真君立於阵眼之上,其余五位大长老各据一方阵基。
    三长老凤君古剑悬在身前,剑意冲霄;
    四长老晨阳真君烈焰环绕,显化青日火炉;
    五长老玄微上人周身道纹如丝,绵密如织;
    六长老陆秦真人道袍鼓盪,四象神兽游走不休;
    七长老白灵元君垂手而立,阵符於袖间不断明灭。
    仙盟一方合体不足,此处天痕便由玉虚山六大长老结成镇邪大阵,合力镇守。
    大阵对面,是一位中年外貌的合体诡修。
    其身著华贵法袍,头戴紫金道冠,眉目间仍带著仙门宗主的威仪,只是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漆黑如渊。
    眉心中央,一只竖瞳缓缓蠕动。
    六道仙门此代宗主,玄释灵尊。
    他背后,一轮、一幡、一印、一剑、一塔、一镜,六大法宝接连转动,带著六重法相循环不休。
    天仙法相仙光氤氳,饿鬼法相鬼面狰狞,畜生法相妖影翻涌。
    这三重法相格外凝实,另外三道法相则只有幽幽虚影。
    说来两边都是熟人。
    当年在万仙盟开完会后,都一起吃过饭,彼此谈道论法。
    仙盟一方早已清楚,六道上下无论是否保留生前意识,本质都已成为受太阴大道支配的尸傀。
    於天痕中对上,双方都是再无话说。
    此刻玄释灵尊的一幡一印大亮,饿鬼道与畜生道法相轰然震动。
    黑幡之上,亿万张枯瘦鬼面同时张口,嘶鸣无声,吞天噬日。
    灵机、光芒、空间、大道,一切都向幡中坠去。
    【落鬼渊】!
    大印紧隨其后,从天而降。
    无数妖影涌上印面,又骤然崩碎。
    万千苍白光煞自印上绽出,杀意冲霄。
    【妖相杀】!
    两重道韵彼此交织,饿鬼吞噬万物,群妖杀伐眾生。
    再裹挟滚滚太阴尸气,好似一片倾覆而来的黑色天穹,向著六瓣道莲轰然压下。
    隆隆——!!
    整处天痕剧烈震盪。
    六重道莲被轰得向內凹陷,莲瓣边缘不断崩碎,化作漫天光屑。
    阵中,玉虚六位大长老身体同时一沉,所有人同时手掐道诀。
    细密法纹如流水涌出,注入脚下阵法节点。
    同时,【小天道】的道標也为六人降下加护。
    白光一闪。
    碎裂的灵纹重新接续,崩碎的莲瓣再度凝实,六瓣道莲恢復完整,光辉如初。
    不仅如此,三长老凤君一步上前,占据阵基主位。
    他手掐剑印,身前古剑骤然出鞘,其余五位大长老也一齐施法。
    鏘鏘——!
    嘹亮剑鸣惊动虚暝。
    六人之力合成一道诛邪剑气,【剑祖一剑】的剑痕隨之呼应,煌煌剑光如天河横空,瞬间斩向玄释灵尊的两大法宝。
    嗤嗤——!
    【落鬼渊】和【妖相杀】两大神通轰然破灭。
    一幡一印也是一声悲鸣,灵光黯淡,连带著滚滚尸气与月光碎片倒卷而回,冲得玄释灵尊衣袍猎猎,连退百丈。
    不过,玉虚六位大长老並未乘胜追击。
    洞虚结阵抗衡合体,终究还是以防守为主。
    他们在此的目的只是护持道標。
    不过局面如此占优,陆秦真人脸上也露出几分轻鬆的笑。
    “嚯嚯,有【小天道】加护,牵制合体至尊,確实轻鬆了不少。”
    “当然,主要还是咱们六个是真厉害!”
    虚静真君神色依旧严肃:“六长老,莫要大意。”
    “即便有【小天道】的加护,今日到底是太阴显赫的望月。”
    对面,玄释灵尊也终於开口,他声音嘶哑道:“张太一既然现世,却还派你们镇守天痕,是为了节省力量吗?”
    “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大衍师叔已死,张太一也只是冢中枯骨。”
    “他留下的力量,每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而三位太上的尸解仍在继续,太阴大道也会不断扩张,尔等註定败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位玉虚大长老。
    “玉虚九大长老,如今只剩下你们六位。”
    “就让我送你们去见他们吧。”
    此言一出,玉虚山六位大长老的脸色皆沉了下来。
    不待多言,却见玄释灵尊背后的六道轮转之影忽然加速。
    层层重叠的虚影,最终化作一轮黑红圆月。
    月中,天仙法相与饿鬼法相同时扭曲,仙光与鬼气彼此吞噬,又彼此融合。
    下一刻,两重法相轰然合一。
    一尊巨大的鬼仙之相,缓缓睁开双眼。
    ……
    (ps:关於王老祖出场的剧情,最开始本来想著悄悄的回村,打枪的不要,直接回宗就好了,没想让他现身即装逼,也没有这次流浪计划和望月,但又觉得不对,快结尾了,必须次次装大.逼!
    后面就给了舞台,也写了光曜尘世间第一版,当时总共就一章,写出来之后觉得很不对味,很是草率。
    感觉一章不够,便准备分成上下,先发了【上】。
    结果写到下半部分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对,连著刪改两天,后半截没发,写了个【中】。
    但后面,下半截中的下半截,还是怎么都写不好,那股张老祖和太阴一方都小脑坏死没逻辑的怪味怎么也去不掉,剧情始终不通畅,然后又是刪改了三天,接连换描写的切入点,发了这个【下】。
    好在这一段终於彻底缕清了,后面的草稿已经写完了,明天必能发出【下下】!
    我写第二版的时候,也想过写不好就写不好吧,要不就直接扔上去好了,差不多得了。
    但又觉得,这最后几哆嗦了,快完结了,还是整好一点,別烂尾,反正也没少断更了,所以一直在优化。总之,抱歉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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