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新皇登基,沙阿永恆!
    德黑兰,凌晨3点。
    老皇帝纳赛尔丁已被软禁在后宫的深墙之內,大流士正端坐在宝座上闭目养神。
    洛森轻轻摇了摇头,意兴阑珊。
    “无聊的政变。”
    “歷史书总是把它写得惊心动魄,以此来掩盖权力的残酷本质。可实际上,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夺权的过程朴实无华得甚至有些枯燥。”
    世界上数千年来的政权更替,剥去史书上粉饰的金粉,剩下的只有四个字,成王败寇。
    “不过,今夜的大戏还没唱完。”
    洛森的目光投向了皇宫外的城区。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既然要建立一个新的波斯帝国,那么旧时代的那些寄生虫就必须在今晚连根拔起。
    “罗斯塔姆,別让你的刀閒著。趁著城外的暴乱还没平息,火光和枪声是最好的掩护。把那份名单上的人,都清理乾净。”
    “把旧时代的骨髓,给我敲出来。”
    罗斯塔姆將军拿著一份早已擬定好的黑色名单。
    那上面列著大约80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显赫的家族。
    他们有买办巨头,有反动亲王,也有实权官僚。
    罗斯塔姆冷冷下令:“从新哥萨克旅中抽调最精锐的1000人,组成20个特別行动分队。每队50人。”
    “除了常规步枪,每人配备柯尔特左轮、精钢砍刀和高爆炸药包。”
    “记住今天的行动准则,不留活口,不听辩解,不接受投降。我们只要金银硬通货和文件。”
    “天亮之前,我要这80个家族,从波斯的版图上完全消失。”
    “出发!”
    德黑兰北部富人区,哈吉·卡里姆宅邸。
    哈吉·卡里姆是波斯最大的贸易商,也是英国帝国菸草公司在波斯的总代理。
    他靠著出卖国家的菸草专卖权,赚得盆满钵满,家里连马桶都是纯金的。
    此刻,宅邸外,一群暴民正在疯狂衝击大门。
    卡里姆躲在地下密室里,虽然害怕,但他並不绝望。
    只要熬过这一晚,待战乱平息,到时候他还是人上人。
    “老爷,那扇大门是英国进口的钢板,他们进不来的。”
    管家在一旁安慰道。
    “那是自然。”
    卡里姆看了一眼身后堆积如山的箱子:“只要钱还在,我就能买通任何人。波斯的將军,哼,给他们几块金幣,他们就得像狗一样摇尾巴。”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那扇號称坚不可摧的英国钢板门直接飞了出去,把管家狠狠拍在了墙上。
    烟尘中,五十名戴著防毒面具的死士冲了进来。
    不到三分钟,地面上的全部活物都被清理乾净。
    连院子里的看门狗都被一刀毙命。
    行动队队长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很快就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卡里姆。
    “別,別杀我!”
    卡里姆尖叫著,把一箱英镑推到身前:“我是英国人的朋友,我有钱,这些,这些都给你们,只要放我一条生路!”
    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对准卡里姆的脑袋就是一枪。
    “开箱验货。”
    箱子里全是未拆封的新英镑金幣,那是准备匯往伦敦的菸草专卖款。
    还有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俄国卢布纸幣,以及整袋整袋的波斯金托曼。
    “报告,粗略估计,这里的硬通货价值超过三百万美元。”
    “全部搬走,把帐本烧了。下一家。”
    城东,卡扎尔亲王府。
    这位亲王是老皇帝的叔叔,也是保守派的领袖,握著几千名部落私兵的调动权。
    他的府邸是一座小型的堡垒,防守严密,高墙上甚至还有箭垛。
    但在工业时代的重机枪面前,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堡垒就是个笑话。
    行动队直接在街道尽头架起了一挺加特林机枪。
    那些拿著火枪试图反击的私兵直接被打成了筛子,碎肉横飞。
    紧接著,爆破手用炸药炸塌院墙,死士们立刻涌入。
    卡扎尔亲王还在臥室里抱著年轻的小妾睡觉,就被衝进来的死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我是亲王,我是皇叔,你们这是造反!”
    亲王只穿著一条短裤,色厉內荏地大吼:“我要见皇帝,我要见我的侄子!”
    “过段时间就见到了。”
    行动队队长挥起精钢砍刀,寒光一闪,亲王那颗肥脑袋便滚落一旁。
    小妾嚇得刚要尖叫,就被另一名死士一刀封喉。
    “搜!”
    死士们拿出特製的听诊器和敲击锤,开始在臥室的墙壁上寻找夹层。
    终於,夹墙被砸开。
    里面的景象让人眼花繚乱。
    那是卡扎尔家族几代人搜刮积累的財富。
    一箱箱古老的波斯古董珠宝,镶嵌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和蓝宝石,成袋成袋未切割的极品绿松石原石,还有装满红宝石的铁皮箱,那是在印度莫臥儿王朝时期抢来的战利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在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里,死士们找到了厚厚一摞羊皮纸文件。
    队长拿起来一看,那是他名下几十个村庄数万公顷良田的地契,以及数百份按著血手印的高利贷借据。
    队长拿起那些地契,冷冷一笑:“財物装车,地契带走。借据,当场烧毁。”
    火焰在臥室里燃起,那些压在农民头上几辈子的债务,全都化作了飞灰。
    財政部次长私邸。
    这里没多少金银珠宝,但这里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前两家。
    因为这里藏著波斯帝国的软肋。
    財政次长是个精瘦的老头,他是专门负责帮皇室和英国银行家做假帐的。
    他知道每一笔卖国贷款的去向,也掌握著让新政府合法的关键。
    当死士衝进书房时,他正忙著把一堆文件扔进壁炉里烧掉。
    队长把那堆差点被烧掉的文件抢救下来,翻看了一眼。
    那是《皇室债务明细》、《外国贷款抵押清单》以及《海关税收截留记录》。
    这些东西,是旧政府卖国的铁证,也是英国人控制波斯经济的把柄。
    上面详细记录了哪些领土被抵押给了俄国,哪些税收被质押给了英国。
    “很好。”
    队长拍了拍次长的脸:“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行动队並没带走这些文件。
    按照洛森的指令,既然我们要建立新波斯,那么旧的烂帐,就不认了。
    “把全部关於皇家债务、外国贷款抵押的文件,全部搬到院子里。”
    一堆堆文件被搬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点火。”
    在这一夜,波斯欠英国银行的几百万英镑债务,欠俄国人的高利贷,连同那些丧权辱国的抵押协议,全部在物理层面被“销帐”了。
    以后英国人要是拿著副本找上门来?
    不好意思,新政府概不认帐。
    那是奸相阿明·苏丹借的,跟我们大流士摄政王有什么关係?
    而在次长的臥室夹层里,死士们还意外发现了几个並不起眼的铁箱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整整齐齐的几百公斤金条。
    这是他做了一辈子假帐攒下的私房钱,现在也成了新政府的启动资金。
    凌晨五点。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德黑兰的富人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一辆辆满载著財物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古列斯坦皇宫的地下库房。
    洛森盯著蜂群思维匯总上来的战利品清单,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財富估算报告】
    硬通货黄金:在1888年,波斯的財富集中度极高。
    这些顶级富豪不信任银行,习惯在家中囤积硬通货。
    搜出的黄金,英镑、法郎、卢布及美元,保守估计价值500万—800万美元。
    白银与本土货幣:波斯银幣及银锭,价值约200万—300万美元。
    珠宝玉石:波斯盛產的绿松石,以及皇亲国戚来自印度的红蓝宝石、钻石。
    这部分价值极难估量,但按照国际拍卖价,至少价值500万美元以上。
    不动產契约:收缴了德黑兰周边约40%良田的地契。这是未来土改的资本,也是收买人心的筹码。
    【总计:一夜之间,新政权获得了价值至少1200万—1500万美元的硬通货和极高价值资產。】
    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以支付一支5万人的现代化军队两年的开销,或者购买两艘最先进的战列舰。
    洛森不仅回本了这次政变的全部开销,还大赚了一笔。
    这就是所谓的抄家致富。
    最重要的是,全部潜在的反对派领袖、背后金主、顽固保皇党,都在这一夜之间,完成了物理层面的消失。
    黎明时分。
    暴乱已经完全平息,死士们也都换上了新波斯军制服,变成一副人民子弟兵的和蔼面孔。
    对於洛森而言,攻占皇宫、清洗德黑兰的旧官僚,只是夺权的第一步。
    中央虽定,四方未稳。
    波斯从来都不是一个严密的现代集权国家,而是一个由无数部落行省拼凑起来的鬆散封建帝国。
    老皇帝纳赛尔丁虽然昏庸,但他那一堆儿子、侄子、兄弟,却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被分封在各地当总督,握著几百到几千人不等的私兵,控制著地方税收,儼然就是二十几个土皇帝。
    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打著勤王的旗號造反,新生的政权势必会陷入內战。
    洛森倒是不怕內战,最多两周可以平息。
    但死的人可都是浪费他的劳动力。
    “打仗是下下策,太费钱,也太费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请回来吃顿饭吧。至於吃完饭能不能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天色微明,城內叛乱平息,也该张贴安民告示了。
    在德黑兰的各个地方,都张贴著一张用金粉和硃砂书写的羊皮捲轴。
    在这个文盲率高达95%的国度,文字本身是没力量的,声音才有。
    於是,几百名被新政府重金僱佣的说书人和德高望重的毛拉,站在捲轴旁,声情並茂地宣读这份《告波斯全境子民书》。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万物非主,唯有真主!”
    开篇第一句,就定下了神圣的基调。
    围观的百姓们,无论刚才还在干什么,此刻纷纷肃立。
    在波斯,真主的名义高於一切。
    “承蒙真主恩典,继承居鲁士大帝与大流士一世荣光的古老皇室血脉,摄政王储大流士殿下,如今已从隱秘处归来,他如初升之太阳,驱散长夜,如真主在大地上的影子,代行沙阿之权柄,涤盪世间污秽!”
    “致德黑兰及全波斯的忠诚信徒们:那窃取权柄多年的国贼、异教徒英国人的走狗,奸相阿明·苏丹,及其一眾喝人血的党羽,已在昨夜遭受真主的天罚,他们勾结外敌、刺杀圣徒、囤积居奇、饿死百姓的罪行已受审判。德黑兰昨夜的火光,便是他们下火狱的证明!”
    百姓们听到这里,纷纷叫好,有人激动到哭。
    阿明·苏丹那个吸血鬼终於死了,而且是被天罚死的,太解气了!
    紧接著,说书人拔高音调:“真主赋予了大流士殿下守护这片土地的职责。昨夜,那些勾结外国、背叛信仰的国贼,那些吸吮子民骨髓的吸血鬼,已遭受了天罚!他们的府邸已成废墟,他们的灵魂已坠入火狱!”
    “摄政王殿下目睹他的子民忍飢挨饿,心如刀割。自今日起,全城开启五十处皇家布施点。凡我子民,皆可领取热汤与麵饼。这不是施捨,这是沙阿对子民的归还!”
    “三日后,皇家粮仓將平价供粮。任何敢於囤积居奇者,绞刑架就是他们的归宿!”
    “愿真主保佑波斯,保佑摄政王。秩序已恢復,各安生业。”
    “新波斯帝国摄政王储、皇家近卫军总司令大流士諭!”
    当最后一个字读完,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敢相信。
    免费吃三天?还要暴乱前的八折卖粮?
    这在波斯几千年的歷史上,可是闻所未闻的皇恩浩荡啊,以前的皇帝只会加税,只会修宫殿,什么时候给泥腿子发过饭?
    “那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去前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书人指了指大巴扎广场:“汤都熬好了,我都闻见味儿了,香著呢!”
    大巴扎广场。
    几十口行军锅架了起来。
    锅里翻滚著羊肉汤,里面不仅有大块的骨头,还有鹰嘴豆、麵条、菠菜和各种香料。
    负责维持秩序和发粮的,正是罗斯塔姆將军摩下的新哥萨克旅,现在已正式更名为皇家近卫军。
    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腰板挺直。
    最让百姓震惊的是,这支军队竟然出奇地和气。
    “排好队,別挤,人人都有!”
    一士兵拿著大勺,给一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肉汤。
    老妇人嚇得手一抖。
    她习惯了被当兵的踢打,这种待遇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本能地想要跪下。
    “拿著吧。”
    士兵微笑著把一块刚出炉的大饼塞进她怀里:“这是摄政王殿下的恩赐,殿下说了,不能让波斯的子民饿著肚子睡觉,谁要是敢剋扣你们的口粮,我就毙了他!”
    “摄政王,大流士殿下!”
    老妇人捧著那碗热汤,对著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个头:“真主保佑殿下,他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真主保佑殿下!”
    周围领到食物的百姓纷纷跪下祈祷。
    在飢饿的年代,谁给饭吃谁就是爹。
    这个道理朴素而顛扑不破。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几百吨加州运来的粮食,几千只羊,就完全收买了这座城市的人心。
    德黑兰底层的几十万贫民,从昨夜的暴徒,摇身一变,成了新政权最狂热的拥护者。
    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监视街头的每一个角落,任何敢说摄政王坏话的人,或者是企图搞破坏的旧贵族残余,都会被他们扭送到警察局。
    甚至连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富商和中產阶级,见到秩序恢復得如此之快,也都鬆了一口气,纷纷开门营业,掛上拥护新政权的旗帜。
    洛森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一笑。
    “民心似铁,官法如炉。但在热汤麵前,铁也能化成水。这就是成本最低的统治术。
    “”
    中央稳了,民心定了,接下来就是那些拥兵自重盘踞一方的藩王了。
    这二十几个总督,有兵有钱有地盘。
    如果不能把他们骗进笼子,波斯就会分裂成十几个军阀割据的小国,那是洛森绝对不能容忍的。
    政变次日的清晨。
    数十名皇家信使带著加急电报,奔向了波斯的四面八方。
    伊斯法罕,总督府。
    伊斯法罕是波斯的旧都,也是最富庶的省份之一。
    这里的总督是老皇帝的长子,吉尔·苏丹亲王这位亲王素有野心,手握一万精兵,一直对自己没能当上王储而耿耿於怀。
    此刻,他正坐在铺满丝绸的软榻上,捏著那封加急密电,眉头紧锁。
    “父皇,病危?”
    吉尔·苏丹喃喃自语:“父皇纳赛尔丁沙阿因奸相阿明·苏丹作乱受惊,突发重病,已至弥留之际。太医言,恐不过三日。”
    “父皇临终前思念诸位皇兄皇弟、皇子皇孙,特召诸位即刻只身返回德黑兰,至病榻前做最后的告別,並商討遗產与权力的分配大事。”
    “摄政王储已在宫中备下家宴,恭候诸位长辈。”
    “殿下,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心腹谋士一脸担忧:“德黑兰昨晚据说发了大火,宰相都被杀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摄政王,还让您只身回去————”
    “圈套?”
    吉尔·苏丹冷笑一声:“也许是。但这也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你想想,父皇快死了。这是发丧的圣旨。如果我不回去,来路不明的摄政王就会拿著鸡毛当令箭,宣布我放弃继承权,甚至给我扣上不孝的帽子,以此为藉口,號召天下发兵討伐我。那时候,我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
    “而且,那可是遗產分配啊,父皇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那是几千万的家底,还有那些行省的管辖权,如果我不在场,岂不是都让野种独吞了?”
    “我有一万大军在伊斯法罕,在德黑兰还有几十个眼线。摄政王根基未稳,他不敢动我。他叫我回去,多半是想拉拢我,或者跟我谈条件,毕竟没我的支持,他的位子坐不稳。”
    “只要我进了皇宫,凭我的资歷和威望,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肯定会倒向我。到时候,谁是摄政王还说不定呢,那个野种,我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
    它利用的不是你的愚蠢,而是人性的贪婪和傲慢。
    每个接到圣旨的总督,想法都和吉尔·苏丹出奇的一致,不去就是放弃权力,就是造反,名不正言不顺。
    去了还有机会分一杯羹,甚至夺权上位。
    新冒出来的摄政王肯定是个软柿子,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传令!”
    吉尔·苏丹猛地一挥手:“备马,本王要回京侍疾!”
    “带多少人?”
    “圣旨上说了,为了京城安全,隨行卫队不得超过50人,且卫队必须驻扎在城外,总督本人只带几名僕从进宫。”
    吉尔·苏丹皱了皱眉,隨即轻蔑一笑:“那就带50个最精锐的亲卫,哼,量野种也不敢在皇宫里对我动手。只要我的人控制了城门,伊斯法罕的大军隨后就到!”
    三天后,德黑兰,卡兹文门。
    这是通往西北方向的必经之路。
    傍晚时分,大不里士总督的车队终於抵达。
    五十名骑兵护送著一辆豪华的马车。
    车还没停稳,废王储就急不可耐地探出头来:“快开门,本宫要进宫见父皇,谁敢拦我!”
    城门缓缓打开。
    但迎接他的,是两排枪口,和一队黑衣死士。
    罗斯塔姆將军骑著马,挡在了路中间。
    他的身后,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皇家近卫军,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杀气腾腾。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
    王储嚇了一跳:“我是王储,未来的皇帝!”
    “曾经是。”
    罗斯塔姆淡淡回了一句:“殿下,欢迎回家。不过,皇宫现在不方便。”
    “什么意思?”
    “陛下正在急救,太医说需要绝对的安静,受不得一点惊扰。而且宫里最近正在修缮,到处都是灰尘。”
    罗斯塔姆指了指城北的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脚:“摄政王殿下为您和诸位王爷,在翡翠山庄准备了上好的住处。那是皇家別苑,环境清幽,最適合,休息。”
    “翡翠山庄?”
    王储愣了一下:“我不去,我要见父皇,我要进宫!”
    下一秒,五百支步枪同步上膛。
    “殿下,这是命令。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罗斯塔姆语气冰冷:“请不要让我难做。您的卫队,按照规矩,请在此处缴械,由兵部统一安置。”
    王储盯著那些冷漠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五十个已经被缴了械的亲卫,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他妈的是掉进坑里了。
    “好,好,我去。”
    王储咬牙切齿地钻回了马车:“等我见到了父皇,我要让他砍了你的头!”
    罗斯塔姆挥了挥手:“送殿下去山庄。好生伺候,別让他委屈了。”
    同样的戏码,在德黑兰的各个城门口上演。
    伊斯法罕的吉尔·苏丹亲王,带著他的五十名亲卫,刚进城就被堵住了去路,直接请上了去往山庄的囚车。
    来自法尔斯的总督还想要反抗,结果他的亲卫队在一分钟內被制服,他本人被带走。
    而来自马什哈德的亲王,更是前仆后继地扑进了这大网。
    短短两天內,波斯帝国最有权势的十几位亲王、总督,全部被请进了翡翠山庄。
    那里確实环境优美,有花园,有喷泉,有美酒美食,甚至还有舞女。
    但也只有这些。
    高墙上有守卫,四周驻扎著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死士卫队。
    全部的对外通讯都被切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就是洛森为他们准备的,金丝雀牢笼。
    隨著最后一辆马车驶入庄园,铸铁大门轰然关闭。
    除了镇守亚塞拜然的皇弟阿巴斯亲王等少数几只嗅觉灵敏的老狐狸称病未到外,十八位手握重权的土皇帝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宴会厅內,长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却没一个人动筷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老皇帝的长子吉尔·苏丹亲王死死皱著眉头:“整整两天了,我们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而且,既然是家宴,为什么不让我们带隨从?为什么切断了全部的对外联络?”
    “这就是个圈套!”
    法尔斯的总督更是一脸愤怒:“大流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哼,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配召见我们?”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摄政王储殿下驾到!”
    大流士迈步走进,身后,跟著两列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
    大厅里立马安静下来,眾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个年轻人。
    “诸位皇叔、皇兄,饭菜不可口吗?”
    “少废话!”
    吉尔·苏丹猛地站起来,他是这里的头领,也是最不服气的一个。
    “你就是大流士?据说是我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正是本王。”
    “哈哈哈哈!”
    吉尔·苏丹狂笑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隨便找个长得像的人,拿著块破玉佩,就敢说是皇子?那我还是先知的后裔呢!”
    “说得对!”
    法尔斯总督也跟著起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皇室血统证明吗?你有卡扎尔家族的记录吗?我们要见父皇,让父皇亲口告诉我们!”
    “大流士,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骗到这里来,还敢自称摄政王?你这是造反,是欺君!”
    面对满堂的质疑和辱骂,大流士掏出一份盖著玉璽的詔书,隨手扔在桌子上。
    “父皇因为受到奸相阿明·苏丹的惊嚇,已经神志不清,无法理政了。这是他的亲笔詔书,承认我的身份,並册封我为摄政王。”
    “偽造的,绝对是偽造的!”
    吉尔·苏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詔书扫到地上:“这种废纸,我想写多少写多少,小子,我劝你识相点。我虽然进了这庄园,但我在伊斯法罕还有两万精兵,阿巴斯皇叔还在大不里士盯著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大军就会踏平德黑兰!”
    “吉尔·苏丹,你真的很蠢。”
    大流士摇了摇头:“你以为阿巴斯老狐狸没来,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你以为你们的那些精兵,还会听一群死人的命令吗?
    “死人?”
    吉尔·苏丹心里咯登一下。
    “实话告诉你们。”
    “就在此时此刻,阿巴斯亲王可能正在地狱里等著你们。至於你们的兵权,罗斯塔姆將军已经派人去接管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大流士挥了挥手,侍从们端上来十八个托盘。
    每个托盘上放著一份文件和一把钥匙。
    “这是金丝雀协议。”
    “签了字,交出兵权和地盘,承认我的身份。这把钥匙是德黑兰豪宅的,你们可以领著退休金,在这里当个富家翁,除了不能离开京城,想怎么玩怎么玩。”
    “如果不签————”
    “不签怎么样?”
    吉尔·苏丹还在嘴硬:“你敢杀光我们?杀光全部的皇室成员?”
    “不签,大家都不签!”
    宴会厅里,大流士对身后挥了挥手。
    “这帮寄生虫,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新波斯不需要这种討价还价的军阀,清了吧。”
    “那就请诸位上路吧,动手!”
    “噠噠噠噠!”
    早已埋伏在二楼迴廊上的四挺重机枪齐齐开火。
    “不,我是亲王,啊!”
    “你这个冒牌货,你不得好死!”
    吉尔·苏丹趴在血泊里,死死盯著这个年轻摄政王:“你到底是————”
    “我是新神。”
    大流士拔出手枪,对著吉尔·苏丹眉心又补了一枪。
    “砰!”
    三分钟后,宴会厅里已经没一个站著的旧贵族了。
    “清理乾净。”
    大流士收起枪:“对外宣称,诸位王爷在宴会上突发食物中毒,集体暴毙,国葬。”
    亚塞拜然省总督府。
    阿巴斯亲王,这位老皇帝的亲弟弟,此刻在房间里坐立难安。
    他是个谨慎的人,嗅到了德黑兰的危险气息,所以称病没去。
    “不对劲,吉尔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谓的圣旨就是催命符,幸好我没去!”
    “传令,全军集结,封锁通往德黑兰的关隘,通电全国,宣布德黑兰被奸人控制,摄政王是假的,本王要起兵勤王!”
    只要他这两万装备了俄国步枪的军队还在,冒牌货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甚至,他可以联合俄国人,反攻德黑兰,揭穿骗子的真面目,自己当皇帝!
    “是!”
    副官敬礼,转身欲走。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亲王卫队长突然拔出了佩刀。
    一道寒光闪过,副官的喉咙被直接切开。
    “你想干什么?”
    阿巴斯亲王大惊失色,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枪。
    但影刃比他更快,尖刀直接刺入了亲王的心臟。
    “奉摄政王令,诛杀叛逆。”
    影刃冷冷道,隨即转动刀柄,搅碎了这位亲王的心臟。
    阿巴斯亲王死死盯著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心腹:“为什么————”
    “新波斯不需要你这种想引俄国人进来的叛徒。”
    影刃拔出刀,在亲王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同一时间,总督府外响起了密集枪声。
    那是早已渗透进驻军的中下层军官发动的兵变。
    “阿巴斯亲王勾结俄国人谋反,已被正法。新总督令:全军放下武器,接受整编,军餉翻倍!”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无论是被骗到德黑兰的,还是留在地方试图割据的,波斯帝国全部的旧势力山头,全部被夷为平地。
    德黑兰,古列斯坦皇宫。
    经过一个月的清洗与整顿,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街道上,曾经的乞丐和流民不见了,多了许多正在修路和建设工厂的工人。
    巴扎里物资充足,物价稳定,因为加州的商船源源不断地运来了粮食和商品。
    军队焕然一新。
    五万名皇家近卫军装备了全套美式武器,甚至还有几辆猛虎坦克停在皇宫门口。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典。
    虽然名义上老皇帝纳赛尔丁还没死,但摄政王大流士已经完成了权力的实质交接。
    由洛森的死士为核心骨干,吞併旧哥萨克旅並扩编而成的皇家近卫军,此刻正肃立在萨德阿巴德宫內外。
    大流士端坐在孔雀宝座上,戴著一顶阿斯特拉罕羊皮军帽,腰间別著真理。
    “我,大流士。”
    新皇的声音通过加州製造的高保真扩音器,震动著每一个波斯人的耳膜。
    “我今日在此,不只是为了承袭万王之王的冠冕,更是为了重铸、重塑雅利安人的荣光。旧的王朝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滋生了无数吸血的蛆虫,它们啃食著国家的骨髓,让百姓在飢饿与屈辱中哀嚎。我,不仅是帝王,更是人民的保护者!”
    大流士猛地站起身,手枪指向苍穹。
    “我起誓,將用烈火焚尽旧世界的罪恶,用清泉滋润受苦的子民,从今日起,宣告新时代的开启,建立新波斯帝国!”
    “沙阿永恆!沙阿永恆!沙阿永恆!!”
    五千名近卫军齐声高呼,声浪席捲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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