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这该死的老乞婆
    朝会刚结束,弹劾方源的奏疏就进宫了。
    有于谦盯著,处置的速度很快。
    贬官去职,外放到辽东。
    辽东那地儿据闻撒尿都得带根棍子啊!
    冷就不说了,还特么荒凉。出城就是凶狠的异族。
    方源在家绝望的喝酒,喝到半醉后,便令人去花钱办事儿————伏击唐青。
    他必须在三日內出发,所以第二日方源就去吏部办理各等手续。
    出了吏部,有几个好友来相送。
    “唐青必不得好死!”
    “武人跋扈非大明之福,方兄放心,我等在京师定然会盯著这廝,但凡寻到机会,便为方兄出口气。”
    方源和眾人分手,留恋的看著这条长街的一切。
    这里是大明权力中心,留在这里的便是京官。人说寧为京师一小吏,不为地方一县令。
    走出正阳门,方源不禁落泪。
    隨从跟上来,低声道:“老爷,那人接了一半钱,事成后再付一半。”
    “好。”方源咬牙,“可惜不好弄死那狗曰的,否则————”
    唐青若是被弄死了,以于谦的尿性定然会穷搜京师,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何时动手?”
    “说是今日。”
    “好,去买了好酒好菜,我今日便痛饮一番,等著好消息。”
    方源大笑。
    到家后,方源一人在书房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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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的醺醺然后,他拍著桌子大骂唐青。
    “狗贼,你不得好死!”
    昨日方源备受煎熬,一夜未睡眠,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冷风吹醒了,抬头发现身前多了一人。
    呼!
    方源挨了一拳,晕了过去。
    “狗东西,看来是个贪官啊!”来人看看书房里的摆设,不禁乐了。
    “嘖嘖!有钱人吶!”
    这人欣赏了一番,这才把方源上绑。
    “大公子说要打断四肢。”
    “可要蒙住他的眼?”这人挠挠头,“大公子说让他看,罢了。”
    来人把脸上蒙著的黑布拉下来。
    他堵住了方源的嘴,把这廝丟在地上,“竟敢买凶伏击我家大公子,呵呵!”来人拿起木棍子,往方源的膝盖那里用力砸去。
    方源被痛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马洪。
    “呜呜呜!”
    马洪兴高采烈的砸断了方源的两条腿,但手臂却不好弄,方源一直在躲避。
    马洪单手握住方源的手腕,膝盖一顶。
    “呜呜呜!”
    方源看著自己扭曲成九十度的手臂,翻个白眼,晕了过去。马洪照著炮製,把另一只手也撇断了。
    “有钱人吶!”马洪嘆息,有些不舍的离开了书房。
    过了半个时辰,方源的娘子来寻他。
    “来人啦!杀人啦!”
    话音未落,有人稟告:“娘子,兵马司的人来了。说咱们家有凶案。”
    老娘还没报案吶!方源的娘子一怔,看著书房里的摆设,跺脚,“快去挡住!”
    可来不及了!
    兵马司的人闯进方家,进了书房后,看到那些摆设,带队的小旗咂舌,“这豪奢的,不像是个主事家啊!”
    贪腐!
    这绝壁是贪官。
    方源醒来,怒吼,“是唐青!是他!”
    他发现妻子面若死灰。
    他抬起头,看到几个兵马司的弓手,正对著他的书房嘖嘖称奇。
    “真是有钱人家!”
    方源嗝儿一声,再度晕倒。
    礼部主事方源出事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贼人闯入方家,打断了方源的四肢。
    “兵马司的人赶到,发现方源家中颇为豪奢,不像是一个主事家中能有的。”
    兵部,吴寧一脸纠结。
    “说吧!”于谦看著文书。
    “兵马司的人来的太快,据说是有人在街上喊,说方家出命案了,他们这才及时赶到。”
    “其次,方源醒后高呼是唐青乾的。”
    吴寧看著于谦,“这事儿有御史出手了。”
    “无稽之谈!”于谦说,一脸肃然。
    “是。”
    等吴寧走后,于谦放下笔,想了想,便说自己出去办事,出门后左转右转的,最后出现在了江寧伯府外。
    “於尚书,稀客吶!”伯府的门子赶紧请他进去奉茶。
    唐青正和冷锋说事,闻讯莞尔,“这多半是有人告状了。”
    “不是你吗?”冷锋问。
    “关我屁事!”
    “关我屁事!”唐青在于谦这里也是如此说,“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於大爷,方源和我只是口舌之爭,我犯得著打断他的四肢吗?”
    “可你嫌疑最大。”于谦蹙眉,“你————我看你还是太閒。”
    “我忙啊!”唐青呵呵一笑,“早上起来练武,请安,陪妹妹玩一会儿,还得操心下面兄弟的功课————你说我容易吗?
    于谦满头黑线,“帝位空悬不是常法,后续为了此事会爭执不休,你没法掺合,那便去哨探吧!”
    “哨探?”唐青讶然,“大材小用了吧?”
    “没见过你这等不要脸皮的。”于谦指指他,“带著那三千人马,罢了,给你补足五千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才將回京师啊!”唐青叫屈。
    于谦捂额,“你是才將回京师没几日,可京师却被你和那三千人马搅的天翻地覆。”
    于谦隨即进宫请示邮王。
    “让唐青哨探?”王犹豫著,“当下京师暗流涌动,本王担忧有人会鋌而走险。”
    “殿下,当下军中死气沉沉,大將屈指可数。杨洪老迈,不知还能支撑几年。石亨惨败,正舔舐伤口,不知何时能恢復锐气。剩下的————臣阅歷许久,也就唐青一人可用。”
    于谦说:“將才是杀出来的,也先大军动向不清,若是倾力南下,京师防御急需大將。杨洪守御宣府不能动,石亨————再看。”
    “你是说,唯有唐青能用?”成王眸色幽幽。
    “至少能大用。”于谦保守的说:“他能击败阿古拉,可见用兵了得。他麾下来歷杂乱,却被他带成了劲旅。殿下,英国公等人战死后,大明再无帅才,可大明不可无帅才!”
    “你是说,唐青乃帅才?”王问。
    于谦点头,“大將之材在於战阵,帅才在於庙算。殿下仔细想想,唐青当初就说瓦刺不可小覷,亲征万万不可。土木堡果然惨败。他说也先不会马上南下,如今看果然————”
    郕王摸摸短须,“你不说本王倒是忘了此事,能庙算如此,確实是个大才。不过帅才————还得多看看。”
    于谦笑道:“英国公当年领军镇压交趾多次,这才有了帅才之名。唐青还年轻,慢慢来吧!”
    “也是。”郕王点头,“不过不急。”
    于谦瞭然,“臣交代他,等朝中大事定了再出发。”
    “妥当。”
    唐青知晓让自己出击是于谦的好意,若是颇王登基,孙太后满腔怒火没地儿发泄,必然会衝著他下手。
    唐青真不怕这个,不过于谦却担心这廝坏事儿,比如说和孙太后闹的不可开交。
    唐青去了唐继祖那里,一去就看到唐么么正站在廊下,手里拿著树枝在捅鸟儿。
    鸟儿在鸟笼子里蹦跳躲避,唐么么仰头嚷道:“小鸟小鸟,你跟著我好不好?”
    鸟鸣啾啾,鸟儿惶急躲闪。
    “花花,你抱我起来。”唐么么说,花花满脸难色,“小娘子,伯爷会发火。”
    “不怕。”唐么么拍著胸脯,身后有人突然伸手托住她的两腋,轻鬆把她抱起来,唐么么大喜,胡乱去抓鸟笼子,不小心把鸟笼子的小门打开了,扑啦啦————
    唐么么:“————”
    “等著挨打吧!”
    “是大哥呀!”
    唐么么挣扎著下地,回身抱住大哥的大腿,仰头一脸委屈,“大哥,是鸟儿自己飞的。”
    “子昭。”
    游廊另一面,唐继祖正在走来。
    “大哥。”唐么么下意识的躲在唐青身后。
    唐继祖微笑著走过来,等看到鸟笼子里空空如也,“鸟呢?”
    唐青笑道:“自己飞了。”
    “对,自己飞了。”唐么么在大哥身后探头出来。
    唐继祖指指她,“这个小祸害。”
    唐青拍拍唐么么的头,“出来。”
    唐么么出来赔罪,“祖父,是我错了。”
    “下不为例。”
    “哦!”
    唐么么应了,突然眼前一亮,“祖父,那鸟儿还会回来?”
    这反应没谁了。
    唐青板著脸,“祖父上年纪了,你这般折腾他,累著了怎么办?”
    唐么么说:“大哥,昨日祖父还说要多动动才好,我这是孝顺呢!”
    唐继祖和唐青面面相覷。
    唐么么打个哈欠,靠在大哥身侧,扯著他的衣袖,睡眼朦朧。
    唐青单手扶著她,低声道:“祖父,咱们家在军中可还有人手?”
    “你问这个作甚?”
    “以后二郎三郎他们若是要从军,总得有人帮衬吧?”唐青笑嘻嘻的道。
    “那是以后的事儿。”唐继祖说。
    唐青把于谦的来意告知,唐继祖说:“升迁越快,对你好处越多。”
    唐青抱起睡著的唐么么,隨口说了些笑话,也算是彩衣娱亲。
    等他走后,唐继祖负手站在廊下。
    秋风中,那斑白的头髮飘动著。
    “唐氏蛰伏多年还不够?当年太宗皇帝无奈放弃汉王,若他在天之灵看到大明成了这个鸟样,怕是会想一巴掌拍死他看重的好圣孙。”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那位好圣孙的儿子无能也就罢了,还奢望重现太宗皇帝亲征的辉煌,可惜东施效顰,葬送了大明国运。”
    “这一切唐氏无可奈何,不想掺合,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非得要逼迫子昭吗?”
    “你这该死的老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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