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空得连回音都打滑。
    墙上的夜明珠全被抠了,留下一个个难看的黑窟窿。
    地上原本铺著的一层聚灵玉砖,现在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地。
    连大殿中央那根用来支撑穹顶的金丝楠木柱子,都被削掉了一半。
    “这他妈……”持斧壮汉手里的斧头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进贼了?”
    旁边乾瘪老头浑身发抖。
    “咱们在外面砸了半个小时的门,里面的人连地皮都刮乾净了?这得是什么速度!”
    秦川就站在他们五米开外的暗影帷幕里。
    看著这帮人绝望的表情,他顺手点开了系统面板,查收刚才顺带摸来的几块高阶虚空晶石。
    就在秦川准备绕过他们,去下一个地点时。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坍塌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来自高维层面的脉衝。
    神裁所上空,那些因为虚空源核丟失而崩溃的法则光雨,突然停滯在半空。
    紧接著,所有的纯白色光点瞬间倒卷,顏色从纯白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无数条猩红色的阵纹像蛛网一样,以神裁所最中心的广场为起点,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短短两秒钟,就形成了一个倒扣的巨大半圆形结界,把整个神耀禁区的核心区域全部锁死。
    “怎么回事!”持斧壮汉猛地抬头,盯著头顶那层厚重的血色光幕。
    乾瘪老头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白。
    “血祭法则……这是神王级的血祭法阵!”
    黑塔第九层的气泡里,无头神王直接跳了起来,脖子上的铁链拽得哗啦作响。
    “秦川!坏事了!”无头神王扯著嗓子大喊,“万灵血祭大阵!祭坛之主那老不死的是个疯子,他要把禁区里所有活著的生物全炼了!”
    秦川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著天空。
    猩红结界的最顶端,空间开始大面积扭曲。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高达万丈的巨大灰白虚影。
    那是祭坛之主的投影。
    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高高在上的神王威压,直接压得行宫里的五个虚空真神扑通几声跪在地上,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秦川因为有存在篡改和暗影帷幕的庇护,外加欺神者风衣的法则豁免,站得笔直。
    他仔细打量著半空中的虚影。
    虚影的右手手腕处空空荡荡,切口平滑,显然是本体的伤势同步到了投影上。
    “老鼠们,跑得快吗。”
    祭坛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下来,整个神裁所的废墟都在这声音中瑟瑟发抖。
    散落在各处的数百名虚空真神,此刻全成了瓮中之鱉。
    有人不甘心,祭出本命神器对著血色结界狂轰乱炸,但那些高阶真神级別的攻击落在结界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本座闭关十万年,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真以为神耀禁区是你们的后花园了?”
    祭坛之主的虚影微微低头,俯视著下方乱作一团的闯入者。
    “源核丟失,结界崩塌,正好让你们这些蠢货自己跳出来。”祭坛之主冷笑出声,“本座正好缺一批顶级的本源养料,来补齐我被切断的这只手!”
    一句话,直接判了全场人的死刑。
    他是故意的。
    用虚空源核做诱饵,在源核丟失的瞬间,直接引爆底层的万灵血祭大阵。
    借著这群贪婪的散修和流亡者,把他们一网打尽。
    行宫门口,那个持斧壮汉已经绝望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人饶命!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拿啊!”
    乾瘪老头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我们砸开门里面就是空的!有人捷足先登了!”
    祭坛之主的虚影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虚影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扫视著整个神裁所的废墟,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怨毒。
    “斩我分魂,断我手掌的那个小畜生。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祭坛之主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下方的血色结界。
    “別躲了。这万灵血祭大阵,锁死了一切因果与空间。你的那些偏折和逃遁手段,在这里全成了废纸。本座会把你一寸一寸地碾碎,抽出你的神格,放在起源之火上熬炼十万年!”
    隨著他左手压下。
    结界內部的血气瞬间化作无数把实质化的血色刀刃,开始无差別绞杀。
    最外围的十几个虚空真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血刃切成一团团纯粹的本源能量,逆流而上,融进半空中的虚影体內。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秦川站在暗处,看著那些血刃在自己身外五米的地方自动滑开。
    “这老傢伙火气挺大。”秦川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黑塔里,无头神王急得快自燃了。
    “你还有心思评价他的脾气!这血祭大阵能强行抽取法则本源,你顶不了多久的!”
    秦川站在行宫废墟的阴影里,看著半空中的血色光幕。
    漫天的血刃在四周疯狂绞杀,五米外的地砖已经被刮去了一层又一层。
    无序偏折星环生成的力场不断闪烁,將靠近的血气尽数弹开。
    秦川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时空权柄】发动。
    目標坐標设定在神耀禁区之外的一颗荒芜星球。
    技能判定生效,但身体却没有在原地消失,平时那种穿透时间轴的顺畅感完全不见了。
    周围的空间彻底凝固,没有任何位移反馈。
    秦川挑了挑眉,右手抽出【昼夜】,对著前方的虚空隨手划了一剑。
    剑锋割开了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里面冒出来的並不是常规的虚空乱流,而是浓稠发臭的暗红色血浆。
    血浆顺著缝隙往外涌,仅仅半秒钟就把裂缝强行填补癒合。
    空间被彻底替换了。
    黑塔第九层里,无头神王拽著导管大喊大叫。
    “你出不去的!这是万灵血祭大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整个神耀禁区的空间维度就被强行拔高成了高维血界。”
    “你现在的时空穿梭,等於是在实心神铁里打洞,根本走不掉!”
    “死定了!你这次真的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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