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閒说:“知道了,”
    遂起身,“叨扰了!”
    拱手作揖,“告辞!”
    说完就走了...
    草帽男瞧著许閒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般瀟洒,很懵。
    你不是该问我,我叫什么吗?
    你不是该问我,记得溟池否?
    你不是该问我...问什么都行,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问吧,这一下又给他整不会了。
    “真走啊?”
    同一时间,牧河小镇內某处,亦有几双眼睛,正和草帽男一样,目送著许閒的身影,渐渐消失雾靄茫茫的远天。
    情绪复杂,表情丰富,
    “这小子,找老疯子作甚?”
    “我哪知道?”
    “就这么让他走了?”
    牧河一族昨日被萤揍了一顿的三位供奉,目光齐刷刷落向正中央的老族长,眼里儘是询问,像是在说,昨天的打,白挨了唄?
    河鹤尘淡淡回了一句,“他来,他去,皆是河主大人的意思。”
    言外之意,別问我,有能耐自己问河主去。
    三人挤眉弄眼,还真就没了声音,河主祂老人家都被搬出来了,还能说啥?
    “走了!”
    许閒的背影消失再天际线的尽头处后,河鹤尘也走了,他没回宗祠,而是去了禁地的方向。
    许閒说,河主逝了,他信,但是他还是想去看看。
    河鹤尘走后,留下三王一会看看禁地方向,一会看看河门的方向,开始嘀咕,
    “邪门,昨日的打,真白挨了,我牧河一族何时这般憋屈?”
    “行了,真狠真猛被打的最惨,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你在这叫屈?”
    其中一王慎重道:“昨天那残玉,你们可还记得?”
    “哦,有何说法?”
    那人低低道:“我曾听说,那残壁,一半在族长手里,一半在河主老人家手里,得一残壁为族长,另一块...”
    她只说了一半,剩下一半,让其余二人自行领悟。
    两人听来,细细一想,顿时虎躯一颤,“我去..你是说?”
    “这不可能吧,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说话之人刻意地瞧了瞧四周,像是心虚的贼,然后压低声音,超小声道:“许閒,是河主大人的私生子!”
    “唔~”
    “嘶~”
    -------
    “阿嚏”
    河门外,许閒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一句,“哪家姑娘,又想我了?”
    身侧的萤笑盈盈道:“依著哥哥的口碑,应该是有人在背地里,又偷摸骂你了。”
    君深表赞同,
    许閒轻嗤一声,“走吧!”
    中年男子,祭出仙舟,眾人登船,朝著无尽的雾天,缓缓驶离,归乡。
    两只小青铜怪,顿时长舒一口气。
    有耳朵的真猛,“终於走了!”
    有鼻子的真狠,“不容易啊!”
    仙舟之上,萤回望那扇河门,略显遗憾,“可惜了,那两小玩意,我好想养啊。”
    许閒不语,
    君自成默,
    河凉凉无奈扶额,
    中年男子嘆口气...
    归途漫漫,需几日?
    来时一月,留十日,归去许閒催她叔,要快一些,十日足以。
    扬帆起航后,萤找许閒要青蛙,许閒说青蛙不在家,萤让许閒喊它回家吃饭啦,许閒没理她。
    许閒回到了船舱內,盘膝而坐,取灵石,引灵气,滋养三条孱弱的新灵根。
    三条新灵根,许閒刻意遮掩,哪怕是君和萤,也未曾察觉。
    只是多少觉得有些稀奇,这一次的许閒来河庭,居然空手而归?
    还有...
    那牧河老人,是何来头,又和许閒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祂到底是不是曾经陨落的光明之子?
    答案,
    君不知,萤不晓,稀奇的是,两人皆不问,边界感拉满!
    萤还好,
    打了一架,爽了,
    拿回肉身,赚了,
    就是青蛙,可惜,
    君...来了,白来!
    --------
    凡州北境,问道宗,一缕金烟飘入灵烟阁內,值守的弟子大惊失色,“金...烟!”
    许閒登天近四百载,人间依旧,四座天下,问道宗傲视群雄。
    举世无九境,唯问道宗,有七尊,谁人不俯首?
    灵烟三等,一等白烟,凡俗燃,二等青烟,送情报,三等金烟,起兵戈。
    自八百年前,小师祖许閒,长生桥外,问剑天下后,灵烟阁內,再未见过金烟。
    而且当今天下,谁敢触问道逆鳞?
    小师祖才走三百多年,就要不太平了吗?
    尚且不等惊骇的弟子回过神来,一个大汉横空而来,眾弟子见来人,赶忙行礼拜见。
    “参见牛长老!”
    “参见牛长老!”
    来人大袖一抖,“免!”抬手一鞠,金色灵烟入手,置於灵纸之上,字字清晰,逐渐凝实。
    来人一眼而观,墨眉深压,捲起灵纸,直奔执剑峰而去。
    宗门惯例,金色灵烟,乃是战烟,先呈执剑峰。
    那人走后,灵烟阁里,霎时窃语声声,
    “怎么回事?”
    “是战烟,出事了...”
    “瞧牛长老的神情,此事不小。”
    “金灵烟,阁老可燃,连阁老们都解决不了的事,能小得了,我只是好奇,谁这么大胆子,敢惹我问道宗。”
    执剑峰上,
    当代执剑峰峰主温晴雪正在院中喝茶...
    她住的还是那年的故居,还是那年的梧桐树,只是侧房没了少年,主屋的姑娘也当了一峰之主。
    成了凡俗眼中,瞻仰的山上神仙。
    时听山中弟子议论,为何温峰主一直住在宗门最普通的宅院?
    有人说,温峰主不是李宗主爱装逼,好面子,她为人低调,不庸俗。
    有人说,温峰主的小院曾经住过小师祖,所以恋旧,睹物思人,不然为何至今还未嫁人?
    忽而,
    院外起风,猛灌而过,惊落桐叶翩翩...
    温晴雪冰冷如霜的脸上,纤细的眉一拧,瞧向面前的大汉,“牛霸天?”
    牛霸天一改常態,丝毫不怵这位以高冷,漠然,生人勿近著称的温峰主,火急火燎的跑到温晴雪面前,將手中灵纸双手呈上。
    “温师伯,金烟回信,东荒出事了!”
    温晴雪放下杯盏,眸中一晃,灵纸入手,拉开一观,眉间更短。
    “雷师祖...”
    轻声方落,她踏长虹,直奔主峰桃花仙府而去。
    桃花仙府,桃树下,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仰望桃花,沉声而吟,“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
    尚未装完,一声突起。
    “宗主,出事了!”
    李青山声止,转身回顾,淡问:“何事?”
    温晴雪沉声言:“七师祖传信,东荒极地,有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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