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閒低笑,“呵,前提是我得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帮我?”
    江怜忍不住又审视了许閒好几眼,她有些恍惚,许閒何来的底气,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是恃才自傲?
    是还有底牌?
    如果是前者,那她当真看走了眼,许閒城府不过尔尔,
    如果是后者,他能忍到现在都没用,那真是很难不让人高看两眼。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此子心思让人琢磨不透。
    他贱,他脏,可他不傻,是一个聪明人。
    倒是也不奇怪,能被天道法选中的,能有几个庸才。
    “你刚刚演得很好。”江怜说。
    她似乎並不想再和许閒爭论这个话题,免得最后给自己气坏了身子。
    转身,纱袖一拂,打开了一扇虚无的门:“走吧,回去说。”
    话落,一步迈出,遁入虚无,消失不见。
    三帝皆离去,此间空荡,唯有五行本源残留雾天未知之內。
    许閒抬手颳了刮鼻樑,瞧不出喜怒来。
    小书灵,背棺仔一左一右悬空,小小的眼里,也装著大大的问號。
    打完了,
    动静不小,
    但是打完了,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总结,好像白打了。
    小书灵很是慎重地叮嘱许閒,“主人,小心些,这小娘们阴得很,不简单,你別也被祂阴了。”
    许閒:“...”用你说。
    背棺仔抱著手,昂著头,无所谓道:“无妨,我会出手的,祂翻不了天。”
    它又自信了。
    不对,它一直都很自信,小书灵抬起右手,对它礼貌地比出一个中指。
    背棺仔视而不见。
    “说真的,主人,她好像和你是一伙的,你这么防著她,怕是不太好吧,不够君子?”
    许閒收起[一]剑,梳理紊乱的气息,几个眨眼间,换了一件新衣,朝著那口虚无慢慢飘去时,莫名其妙的问道:“她说我演的不错,你们觉得呢?”
    小书灵保守道:“说实话,一般!”
    背棺仔认同道:『確实,很一般!』
    许閒笑笑,耐人寻味道:“我演的一般,那你们觉得,祂们三...像不像是演的呢,只是演的很好而已?”
    小书灵和背棺仔懵懵懂懂,听明白了,也晓得主人的顾虑,只是...
    小书灵摸著小下巴,分析道:“看著不像。”
    萧火和江怜打得很凶,林生也没有半点留情,爆发出的战力,超越了当初的萤不知几个层次。
    许閒在仙界这几百年的积累,都耗尽了,也没打贏。
    非说是演的,有些牵强。
    背棺仔同样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小模样,分析道:“我觉得,主人你可能想多了,祂们废这么大功夫,演一齣戏,图什么?”
    许閒不语,是啊,图什么?
    確实不像!
    背棺仔又说:“当然,主人如果忌惮,不妨就做绝一点,一会出去,我出手给祂碾死不就得了,一了百了。”
    它说的很轻巧,许閒听的很无奈,弄死?
    拿什么弄啊,
    这不过是祂们的一具分身罢了,对付一具目的不明的分身,搭上自己的一切,耗费道念一击的绝杀。
    这笔帐,怎么算怎么亏。
    这一战,许閒损失的已经够多了。
    四千仙碑耗尽,一座神碑也用了,就剩这最后一道残念了。
    也好在结束了,若是再拖几个时辰,这张牌怕是也没了。
    而对面呢?
    只不过是没了一具分身而已。
    萧火和林生肯定觉得自己亏大发了,许閒同样也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临近那扇虚无之门前,欧阳剑紧赶慢赶地追上来,冷不丁地插了句嘴说:“你最好祈祷,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是一场戏,那这三个疯子,就太恐怖了,玩死你,还不跟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许閒没搭理它,可心里的担忧,却正如它所言一般。
    背棺仔质问,“你刚死哪里去了?”
    小书灵咒骂,“就是,你他妈的都不知道帮忙的吗?你住我们家,吃我们家,你妈都是我们家养的,都打成啥样了,你就知道看戏,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欧阳剑摊开手,理直气壮道:“不是我不帮忙啊,你们知道的,我手无缚鸡之力啊,不是不想,是我做不到啊。”
    懒得听三灵爭吵,许閒一步,率先迈步虚无之门。
    眼前明暗间,他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山洞。
    黑漆漆的一片,欧阳剑钻回了[剑界],背棺仔和小书灵坐在许閒肩头休养。
    那一场混战,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黑暗中,深蓝的眸亮起,那双眼底,和小书灵一样,似是蕴著星辰大海。
    江怜心念合一,洞顶凝出一轮皓月,潺潺月辉洒下,將这方洞天,照得明亮如昼。
    虚无之门闭合,江怜仍然端坐在那方石台。
    身上还披著那件黑色的袍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来,幻化成了江怜的模样。
    许閒猜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人跟她在爭抢了。
    江怜的面容,有些虚弱,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的眨著。
    走出的许閒,就站在江怜面前,审视的目光毫无遮掩,
    江怜瞥了许閒一眼,略带打趣道:“出来这么晚,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许閒:“呵呵!”
    江怜摇了摇头,保持微笑,继续沉默。
    许閒深吸一气,一边调息,一边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背叛祂们了吗?”
    他问的是你为何背叛祂们,而不是问你为何帮我,无形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告诉了江怜,我不信你。
    你必有所图。
    江怜活得比许閒久,见的比许閒多,在许閒走的这条路上,她走的更远,更长,怎么可能听不出许閒的言外之意呢。
    她不恼,只是笑语,“你既不信我,又何必问我。”
    许閒挑眉,“前辈不愿说?”
    江怜否认,“不是不愿,而是说了你也不信,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许閒嗤笑,“也是,说的多,错的多,破绽多,不如不说,不说就是心虚。”
    许閒给江怜单方面定罪,说与不说,都错!
    江怜气笑了,“你这廝,好重的心机。”
    许閒肩头一耸,无所谓...
    江怜问许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打林生时,还留了一手吧?”
    许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信我,何必问我。”
    江怜笑问:“是与不是?”
    许閒坦诚,“是!”
    江怜再问:“为何?”
    许閒笑答:“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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