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宵,情意繾綣。
    晨光透过薄纱洒进闺房,裴淑韵从沉睡中醒来,脸颊贴著李圣渊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不想起身。
    她微微仰头,看著李圣渊熟睡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昨夜之后,她感觉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又近了一层。
    不是身体的距离,而是心的距离。
    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怨念,在昨夜的温柔抚慰中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寧。
    裴淑韵轻轻动了动,李圣渊便醒了。
    他低头看著她慵懒的模样,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醒了?”
    “嗯。”裴淑韵將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不想起,真想一辈子就这样窝在你怀里……”
    李圣渊笑了笑,揽著她的腰,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起身梳洗。
    裴淑韵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李圣渊也换了件深色的长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知道要去哪里。
    裴家祠堂坐落在裴府最深处,青砖灰瓦,古木参天,庄严肃穆。
    推开门,檀香扑面而来,供桌上烛火长明,一排排灵位整齐排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便是裴淑韵母亲的。
    裴文坚依然在祠堂里。
    他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摊著一本泛黄的家谱,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也显然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但他的精神状態却出奇的好,脊背挺得笔直,眼中不再是昨日的沉重与疲惫,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
    听到脚步声,裴文坚回过头,见是李圣渊和裴淑韵,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
    李圣渊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望著供桌上那些灵位,声音郑重:“带淑韵来给岳母上柱香。”
    裴文坚怔住了,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又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朝著那些灵位,声音沙哑却洪亮:
    “柔儿,你看到了吗?圣渊和淑韵来看你了。”
    裴文坚抬手抹了把脸,哽咽著继续说:“咱们裴家没事了,多亏了圣渊,以后淑韵有他照顾,你可以放心了。”
    “圣渊比我有出息,比我有本事,淑韵跟著他,会很安全,会很幸福的。她找到了对的人,你……你听到了吗?”
    供桌上的烛火微微跳动,仿佛有人在回应。
    李圣渊接过裴淑韵递来的香,恭敬地插在香炉中,望著那排灵位,郑重道:
    “岳母在上,晚辈李圣渊,向您保证此生必不负淑韵,会护她周全,让她幸福,请您放心!”
    裴淑韵站在他身侧,也上了一炷香,眼眶微红,声音却平静而坚定:
    “娘亲,女儿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您在天有灵,也请保佑爹爹,保佑裴家。”
    两人並肩跪下,磕了三个头。
    裴文坚看著这一幕,老泪纵横,却笑得合不拢嘴。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似终於完成了人生中最后一件大事。
    离开祠堂,三人在庭院中坐下。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庭中的老榕树投下大片绿荫。
    裴文坚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李圣渊也不催促,端起茶盏,安静地等著。
    裴淑韵坐在李圣渊身侧,目光在父亲沧桑的脸上停留,心中不再有从前的隔阂与疏离,只剩下心疼与理解。
    “圣渊,”裴文坚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李圣渊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
    裴文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虞幽……那位魔教教主,曾与我说过,大祭司並非此界人族,而是从未有过的异族!”
    李圣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插话。
    “血祭大阵、魔教中那些邪魔功法……”裴文坚的声音愈发凝重,“它们都来自大祭司,那些东西,不是此界之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圣渊,目光深沉:“虞幽曾说过,大祭司的真正目的,並非什么復国,也不是称霸此界,最大目的甚至不是突破超品!”
    “而是让此界彻底沦陷。他究竟要做什么,虞幽也不完全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魔教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復辟大虞,而是另有所图!”
    “这老贼十分狡猾,往后行事,你且需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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