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演技卓绝
    伊恩面对记者,侃侃而谈。
    “第二,安布雷拉的医药计划今天正式启动。第一批药品包括七种癌症的靶向药、三种罕见病的特效药、一种糖尿病的长效胰岛素。所有药品的售价都是市场价的百分之一。
    肺癌靶向药,三百美元一瓶。糖尿病胰岛素,五美元一个月。”
    掌声更响了。
    有人开始哭。
    “这居然是真的吗?”
    一个站在前排的老妇人双手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来。她的丈夫去年死於肺癌,他们花了三年的积蓄买了一年的药,没有救回来。她知道三百美元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同样的家庭,不会再有同样的悲剧。
    “没错,就是这样,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伊恩等掌声慢慢平息。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过那些举著牌子的人,那些哭著的人,那些笑著的人,那些抱著孩子的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因为这个世界骗了你们太多次。政客说会减税,结果加了税。公司说会降价,结果涨了价。外星人说会保护你们,结果奴役了你们。我说要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你们觉得我在说疯话。
    我理解。如果我不是我,我也不会信。”
    他顿了顿。
    “但你们在这里。你们来了。不是因为你们信我,而是因为你们愿意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证明,等一个能让你们从愿意相信”变成真的相信”的东西。”
    人群中,有一个人举著手机在直播。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幕正在疯狂滚动。有人在刷“安布雷拉”,有人在刷“人类的未来”,有人在刷“他真的能做到吗”。但在几百个光年、几千个光年、几万个光年之外,还有人在看。
    安布雷拉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小异形趴在落地窗前,尾巴竖著,一动不动。小龙站在它旁边,翅膀半张,金色的眼睛盯著楼下那个正在演讲的身影。突然,小异形嘶了一声,声音很尖,很急促。小龙的翅膀猛地张开,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五百米外,那根细长的枪管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瞄准镜里,十字线的中心稳稳地落在了伊恩的胸口。狙击手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他的拇指按了一下耳麦,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锁定目標。”
    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同样很轻。“开枪。”
    扳机扣动了。
    子弹出膛的声音在楼顶上炸开,枪口的火焰一闪而灭。
    那颗子弹穿过五百米的距离,穿过阳光和空气,穿过几万人的欢呼声和掌声射向了伊恩的胸口。
    那颗子弹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伊恩的眼里,它很慢。慢得像一颗在空气中缓缓漂浮的尘埃。他能看到弹头在空气中旋转,看到弹头表面被阳光照亮的金属光泽,看到弹头尾部被撕裂的气流形成一圈圈细小的涡旋。
    伊恩毕竟是神。
    他能听到子弹飞行的声音一不是那种电影里夸张的尖啸,而是某种更沉闷的、更致命的、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中的噗响。他甚至能闻到子弹摩擦空气时產生的焦糊味,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一刻。
    伊恩有一万种方式避开子弹的同时反杀杀手,但是他没有动。
    弹头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意念可以让它弹开,让那颗子弹像打在一块钢板上一样被崩飞,弹头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不过,以他的身体强度,甚至不需要刻意用力,只需要不主动放鬆那一块肌肉。子弹同样会碎裂。
    粉末也会飘散。
    他的衬衫不会破,皮肤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所以。
    伊恩什么都没做。
    在弹头即將接触到他胸口的前一瞬间,他的手指动了。不是握拳,不是挥手,而是某种极其细微。
    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肌肉收缩。
    那颗子弹击中了他的瞳孔。
    直接被崩碎。
    伊恩的眼角膜毫髮无损,不过,他还是在枪响的同时顺势向后倒去,营造出一种自己已经遭到击中受伤的假象。
    伊恩的演技很好,他的膝盖弯曲,重心后移,身体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一样向后仰去。
    不过倒下的速度很慢,慢到足够让现场几万人都看清楚他被击中了他受伤了他的身体正在失去平衡。
    “不!”
    人群中有人尖叫。
    声音从最前排开始,像波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几百个、几千个声音同时爆发,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有杀手!”
    “那个好人被杀死了!”
    站在前排的老妇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僵在原地。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大喊了一声“不”。
    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更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哭了,不是默默地流泪,而是大声地、失控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地哭。
    “该死!保护总裁!”
    安保人员在两秒內衝上了讲台。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从讲台两侧跑上来,身体压得很低,用自己將伊恩护住。他们的脸紧绷著,眼睛在人群和楼顶之间快速切换,右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內袋。更多的安保人员从人群外围向讲台靠拢。
    有人用电台说话,声音急促而短。有人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音在广场上空迴荡,压过了人群的喧譁。
    保鏢队长蹲在伊恩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一只手在检查他的伤口。他的手指很稳,表情很冷,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著,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数数。
    一秒,两秒,三秒。他在数伊恩的心跳。
    “伊恩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伊恩先生——
    ”
    伊恩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难辨认的东西。那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就好像刚才被子弹击中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某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我没事。”他说。
    保鏢队长没有理他。他继续按著伊恩的胸口,继续数著他的心跳。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止血粉,撕开,洒在伊恩肩膀的伤口上。止血粉碰到血的瞬间就变成了白色的泡沫。
    把伊恩创造出来的伤口盖住了。
    “搞定。”
    五百米外,灰色大楼的楼顶,狙击手正在拆卸他的枪。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每一个零件都在几秒钟內被拆下来,装进了黑色的手提箱里。杀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完成任务后的放鬆,也没有失手后的紧张。他只是在工作,像一个工人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但他的手在抖。
    幅度很小,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
    杀手握著扳机的那只右手,食指还在微微抽搐。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经歷过的不真实感。
    那颗子弹,他確信它击中了目標。但在瞄准镜里,他看到了一个他无法解释的画面,子弹击中了那个人的肩膀,然后碎了。不是被挡开的,不是被弹飞的,而是碎了。像一颗鸡蛋撞在墙上一样碎了。
    “我得赶紧离开!”
    杀手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身体不可能让子弹碎裂。
    他把手提箱的拉链拉上,转身向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了。
    楼梯口的门开了。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们没有拿枪,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狙击手,表情平静。狙击手看著他们,沉默了一秒。他的手伸向腰间,摸到了那把备用的手枪。但在他拔出手枪之前。
    其中一个男人动了。
    他从门口到狙击手面前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一秒。
    “超人类!果然!”
    这个狙击手大惊失色。
    “你可真挑错了刺杀对象。”安保的手掌击中了狙击手的喉咙。那一下很轻,轻到像是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但狙击手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水泥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个男人走到狙击手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他的脉搏。然后他站起来,对著耳麦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耳麦那头的接收者能听到。
    “目標已清除。”
    讲台上,伊恩躺在地毯上。保安队长还在他身边,止血粉已经把伤口完全封住了,白色的泡沫变成了暗红色。人群还在尖叫,还在哭泣,还在呼喊他的名字。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的脸,对准了他肩膀上那片被血浸湿的黑色衬衫,对准了那把被他抓在手中的麦克风。
    几万人的现场,几十亿人的屏幕前。伊恩动了。不是站起来,而是—举起拳头。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握紧了拳头,缓缓举过头顶。鲜血从他的肩膀上流下来,顺著手臂淌过肘弯,滴在地毯上。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放大的、被凝固的、像是被刻进了石头里的表情。
    “战斗!”
    他的嘴里喊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沙哑,但通过麦克风,通过音响,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整个广场。
    整座城市,整个星球。
    “我不会屈服!”
    这个时候,这样的话,真的非常有感染力。
    人群炸开了。
    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愤怒的吼叫。有人举起了拳头,有人挥舞著手中的牌子,有人转身指著远处那栋灰色大楼的方向。
    嘴里骂著脏话。
    那个戴著耳机的保安站在讲台边缘,对著广场上的几万人喊了一句话,声音被音响放大,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刺客已被击毙!重复,刺客已被击毙!”
    欢呼声。不是零星的、稀疏的掌声,而是几万人同时爆发出的、像是海啸一样的欢呼。那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堵厚厚的、滚烫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声浪,从广场上升起,向四周扩散,震碎了附近几栋楼的窗户。
    伊恩被保安们从地上扶起来。他的左拳还举著,血还在流,赤著的脚踩在被血滴染红的地毯上。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第三个保安走在前面,用身体为他开路。第四个保安走在后面,面朝人群,眼睛不停地扫视著。
    他在人群中消失。但那个画面那个浑身是血、举著拳头、喊著“我不会屈服”的画面——已经通过摄像机传遍了全球。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那个画面,每一个频道都在谈论那个画面,每一个人的手机都在震动,推送著同一个新闻。
    在回公司的路上,伊恩坐在车里,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癒合了。止血粉被血凝块冲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用手指摸了摸,確认没有任何痕跡。
    “血包。”他说。黑匣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在后座,黑色袋子里。”
    伊恩伸手够了够,从后座摸到一个塑胶袋。
    里面有几个人造血浆包,还有一小块海绵。他把血浆包撕开一个口子,倒了一些在左手掌心里,搓了搓,然后抹在脸上、脖子上、衣领上。
    血是温的,黏糊糊的,带著一股铁锈味。他又倒了一些抹在肩膀上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上,让血跡看起来更自然。
    “真的是,我要不是破不了自己防,何至於此。”
    他还拿起了那包血浆,往自己的额头上也抹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把空了的血浆袋和海绵塞回塑胶袋,扔在后座,闭上眼睛,让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让脸色看起来苍白了些。
    在这个没有镜子的车厢里,他只能凭藉感觉调整自己的表情。车门外面,楼下的混乱还没有平息,人群依然在呼喊,依然在哭泣,依然在挥舞著拳头。伊恩仰头看著车窗外的天空,等待著被搀扶出去的那一刻。
    车停下来了。门开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几十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车门,几百个记者同时挤了上来。保安们用身体筑成一堵人墙。
    把记者和伊恩隔开。
    “我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我不怕。”伊恩被两个保安从车里架出来,赤著的脚踩在石板地上,黑色的衬衫上满是血跡,脸上也掛著乾涸的血痕。他的左拳依然举著,但举得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像是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演技真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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