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日,元旦。
    早上八点半,当新年的阳光穿透云层,懒洋洋地洒在江城国际机场巨大的落地窗上时,江城vip候机室里,陆向阳刚刚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咖啡香,混杂著清晨特有的清新。
    不远处,奶奶罗美娟正牵著一岁八个月的小可心,小傢伙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小棉袄,像个糯米糰子,对候机室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咿咿呀呀地指著窗外的大飞机。
    周阿姨站在旁侧,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隨时准备应对小傢伙的各种需求。
    这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出游场景,温馨而愜意。
    但对陆向阳而言,这只是又一个紧张而忙碌的工作日的延续。
    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当整个中guo都沉浸在跨年的喜悦中时,柠檬科技的“印钞机”,已经正式启动了它的引擎。
    陆向阳的手机里,静静地躺著三份刚刚確认过的文件,它们代表著抖音商业化的三驾马车,將在今天同时驶出。
    第一份文件,是【信息流gg测试方案】。
    今天凌晨,抖音的第一批信息流gg,已经精准地出现在了部分用户的“推荐”页里。
    关於第一批gg的cpm,也就是千次展示成本的定价,团队內部在此前爭论了整整一周。
    以cfo乔芷熙为首的財务派主张低价入场,比如定在5元左右,先用低价策略快速吸引第一批gg主,把盘子做大。
    而以市场部负责人游敏为首的品牌派则认为,抖音的用户粘性和时长,在国內所有app中都无出其右,用户价值极高,应该直接对標行业最高標准,定一个高价,比如25元,一开始就树立起高端的品牌形象。
    双方爭执不下,最后,是陆向阳拍了板。
    他在视频会议上,对著所有人,只说了一个数字。
    “15元。”
    面对眾人的不解,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们现在卖的不是一个简单的gg位,我们卖的是一种全新的用户注意力形態。
    这个价格,既要体现我们对自身价值的信心,又不能显得太过傲慢,把那些还在观望的潜在客户直接嚇跑。
    15块,不是一个高不可攀的数字,但也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挥霍的数字。
    它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愿意坐下来,认真跟我们谈一谈的价格。”
    於是乎,陆老板一锤定音。
    跟著第二份文件,是【品牌定製挑战赛合同】。
    客户,是全球饮料巨头,可口可乐。
    合同金额,一千二百万元。
    这是抖音上线以来,接下的第一个千万级別的商业大单。
    游敏带领的营销团队,几乎是住在公司,连熬了几个通宵,为可口可乐量身打造了一个名为#畅爽新年,一起摇#的线上品牌挑战赛。
    用户只需要使用可口可乐定製的开瓶畅爽音效作为bgm,配上专属的红色气泡贴纸,拍摄並分享自己与家人朋友欢庆新年的视频,就有机会贏取从可乐畅饮年卡到家庭旅游基金不等的丰厚奖品。
    在最终方案的评审会上,陆向阳特意对游敏强调了一点:
    “记住,用户的娱乐体验永远是第一位的,品牌的信息植入是第二位的。
    我们要让用户觉得好玩,让他们在玩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接受品牌,甚至主动成为品牌的传播者。
    绝不能做成那种生硬的,填鸭式的gg,那是对用户体验的毁灭性打击。”
    游敏將这句话,奉为了整个项目的最高指导原则。
    而第三份文件,则是关於【直播打赏功能的上线报告】。
    元旦节凌晨零点,这个功能伴隨著新年钟声,正式对所有用户开放。
    零点零一分十三秒,数据监控屏上,跳出了第一笔打赏记录。
    一位id叫做“爱吃鱼的猫”的用户,在一位正在直播唱歌的女生的直播间里,送出了一朵价值1毛钱的虚擬礼物——【小红花】。
    那一刻,守在屏幕前的整个项目组,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虽然只是一毛钱,但这朵不起眼的小红花,却像一颗信號弹,宣告著一个价值千亿的巨大市场,已经被正式撬开了一道缝隙。
    陆向阳看著手机里那条被特意截图下来的打赏记录,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从这朵小红花开始,无数的火箭、嘉年华、宇宙飞船,將在未来的日日夜夜,在这片数字天空中绚烂绽放。
    处理完这些,他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拨通了金熊猫资本负责人赵帆的私人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总,新年好啊!飞机起飞了吗?”
    赵帆的声音听起来精神饱满:“新年好,还在候机,赵帆,有事给你交待几句。”
    “好的,你说!”
    陆向阳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看著窗外一架飞机缓缓起飞,划破天际:
    “抖音的b轮融资,可以正式启动了。”
    电话那头的赵帆显然早有准备,声音里透著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
    “陆总放心,已经有不下十家顶级机构通过各种渠道联繫我们了。其中,dst和红杉的意愿最为强烈,几乎是天天都在约我。”
    “很好!”
    陆向阳的眼神也隨著那架飞机,望向了更远的天空:“你告诉他们,柠檬科技这次融资,要的,可不仅仅是钱。”
    “我明白!”
    赵帆立刻领会了陆向阳的深意,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语速加快了几分:
    “我们要的是能深刻理解我们全球化战略,並且能为我们出海提供实质性国际资源的战略级伙伴。”
    “没错!”
    陆向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dst投过facebook和twitter,他们懂社交,懂平台,懂怎么在全球市场打仗。
    红杉深耕中guo,对本土市场的理解无人能及。
    让他们两家,拿出最大的诚意来竞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投资柠檬科技,不是买一张进入中guo市场的船票,而是买一张通往全球移动网际网路新大陆的,头等舱机票。”
    “明白!”
    赵帆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掛掉电话,陆向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舒爽的轻响。
    新年的第一天,gg、电商的种子已经播下,直播的幼苗破土而出,新一轮的巨额融资也已拉开序幕。
    一切,都在按照他脑海中那张最宏伟的蓝图,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爸爸,抱!”
    小可心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奶奶的手,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向阳的大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
    陆向阳瞬间从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巨头,切换回了温柔奶爸的角色。
    他笑著弯腰,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走咯,我们去找妈妈咯!”
    广播里,响起了飞往新茄坡的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音。
    陆向阳抱著女儿,和奶奶、周阿姨一起,走向了登机口。
    他要去见顾一心了。
    他的老婆,此时正在新茄坡,为一心奶茶的东南亚市场,开闢著新的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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