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石穿著白天那件出尽风头的大红色阿迪达斯连帽衫,站起身招呼。
    陆向阳脱下黑色羊绒大衣递给旁边的服务员,拉开椅子落座。
    桌中央摆著一口土砂锅,底下的酒精炉燃著蓝色的火焰。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红亮透亮的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香气四溢。
    “这是丁总养的猪,今天端上桌了。”
    曹幗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骨碟里:“听他吹了几年,我倒要尝尝有什么不同。”
    “那你赶紧尝尝!”
    曹幗伟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连连点头。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有肉香。你这跨界搞农业,还真搞出名堂了。”
    丁三石哈哈大笑,端起面前的分酒器:
    “来,为这口猪肉,大家走一个。”
    眾人举杯。
    马华腾今天兴致很高。
    他端著分酒器,绕著桌子挨个倒酒。
    走到陆向阳身边,他拿起陆向阳面前的小酒盅,倒了满满一杯茅台。
    “年轻人火力旺,多喝点。”
    马华腾拍了拍陆向阳的肩膀,自己仰头干了半杯。
    “?”
    陆向阳知道小马哥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喝酒厉害。
    不过他也不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另一边,张超阳端著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和陈皮。
    张垒也只要了一壶西湖龙井。
    “你们俩这养生局,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丁三石坐回位置,夹了一块瘦肉。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张超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我们年纪大了,比不了陆总这样的年轻人。秒拍搞得风生水起,还搞赛马机制,转眼能弄出个抖音来,佩服啊!”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陆向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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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当下抖音有多火,未来短视频市场有多大,他们这些大佬一个个门清。
    李彦红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佰度在短视频赛道折戟,榴槤视频一败涂地,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陆总,短视频这行当,烧钱太狠。”
    李彦红语气平缓:“你那个大王卡免流,加上几十亿的补贴,柠檬科技的现金流撑得住?”
    这是一次试探。
    巨头们习惯了用资金壁垒压死对手。
    佰度虽然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掉队,但家底丰厚。
    李彦红要摸摸柠檬科技的底。
    陆向阳夹了一筷子水芹菜,细细嚼完咽下。
    “其实吧,烧钱只是表象。”
    陆向阳迎著李彦红的视线,很平静:“短视频的核心是留存!抖音的推荐引擎,能把用户黏在平台上。只要用户时长足够长,商业变现只是时间问题。至於现金流,金熊猫资本刚套现了一批项目,粮草充足。”
    这段话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算法的核心竞爭力,又亮明了资金实力。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马芸转著手里的茶杯,接过了话茬:“做企业,不能光看流量。阿里做大文娱,看重的是生態协同。陆总,你那个mcn机构扶持计划,跟我们的思路有些契合。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这又是一个拉拢。
    阿里习惯了用投资和併购来扩展版图。
    如果不能打败,就买下来,或者入股,把对手变成自己生態的一部分。
    这也是一种高端的打法。
    反正不能让你投靠对手,尤其不能投靠腾迅。
    “感谢马总,柠檬科技目前的重心还在打磨產品。”
    陆向阳很客气,算是做了婉拒:“生態建设这块,我们习惯自己慢慢摸索。”
    马芸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这顿饭吃得暗流涌动,大傢伙都在有意无意的打探对方底线。
    毕竟,他们这些在座的人,如果能谈成合作,那將是巨大的效益。
    酒过三巡,气氛缓和下来。
    大家开始聊些行业八卦、国际局势。
    张垒谈起了高瓴资本最近在医疗领域的布局。
    曹幗伟抱怨鑫浪薇博的商业化压力。
    马华腾则分享了薇信支付在线下的推广进度。
    陆向阳听得多,说得少。
    坐在这个桌上,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从江城大学的创业基地,到乌镇大会的主桌,他用了七年时间。
    砂锅里的红烧肉见了底,看得出很受欢迎。
    服务员撤下冷盘,换上清蒸白鱼和油燜笋。
    “陆总,你老婆那个一心奶茶,在han国开得怎么样?”
    丁三石挑了一块鱼肉,隨意问了一句。
    “首尔的几家店已经站稳脚跟了。”
    陆向阳回答:“接下来准备向釜山和济州岛扩张,目前主要还是东南亚市场。”
    “文化输出,这也是一条路。”
    张超阳评价:“以前我们都是把国外的模式搬进来,现在终於有人把国內的模式输出去了。”
    “……”
    晚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眾人披上外套,走出民宿。
    冷空气袭来,大家各自裹紧了衣服。
    “陆总,有空来深城坐坐,请你喝茶。”
    马华腾临上车前,留下这句话。
    “好啊!一定。”
    陆向阳挥手告別。
    看著一辆辆黑色商务车驶离青石板路,陆向阳吐出一口白气。
    网际网路的江湖,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天的把酒言欢,掩盖不住明天的刀光剑影。
    当然,私下里的友谊还是可以有的。
    所谓对手,转眼可能就做了朋友。
    陆向阳谢绝了司机的接送,而是独自一人,走在乌镇深夜的石桥上,顺著河道往酒店走。
    流水潺潺,两岸的灯火渐渐熄灭。
    乌镇的夜,重归寧静。
    冷风拂面,陆向阳却只觉得胸中一片火热。
    这次乌镇之行,他不仅向整个行业宣告了自己的崛起,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来自最高层的认可。
    他抬头仰望,夜空中星光点点。
    国內的牌局,已经基本尘埃落定。
    而真正的战场,在那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有苹果,有谷歌,有facebook,还有特斯拉……
    那才是,他下一段征程的开始。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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