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101 ?薛宝釵:薛家定然全力满足
    第二卷2.101薛宝釵:薛家定然全力满足翌日清晨,紫禁城,大明宫,御书房。
    华贵的地毯上,此时竟然满是各种碎片,有瓷器、有纸张,还有少量摆件儿或者花卉绿植;房间正中,兵部尚书牛继宗僵硬的跪在地上,煞白的脸上掛著豆大的汗珠,看起来分外刺眼。
    大乾一向以汉唐为参照,对“跪礼”的要求不多,哪怕大朝会上百官面圣,也只需一开始跪拜问安,小朝会能参加的都是朝中核心重臣,从来都是免跪的。
    能把牛继宗逼到这份上,事情当然很大。
    不只是他,此时的御书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牛尚书,你前几天是怎么对朕说的,啊?”安泰帝的脸色极为阴沉,“建奴入寇只有少量奴兵,而且主力已经被打烂,残余贼军不足为惧,现在呢?通州码头被人点著了!”
    “陛下,通州的损失”牛继宗硬著头皮辩解。
    “几乎没有人丁伤亡,朕知道。”安泰帝说话时语气低沉,却瞬间爆发出来,甚至毫无形象的抓起一只笔筒砸过去,差点儿砸在牛继宗头上,“那是通州,到京城不足五十里,快马甚至不需半日,若昨夜建奴继续奔袭呢,嗯?”
    如果只是一支骑兵的话,凌晨就能懟到京城的城墙,他们甚至不需要真的进攻,仅仅是“贼兵现於京城外”,就足以覆盖御书房中的一片文武,將他们全都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陛下,如今果勇营蒋子寧和驍勇营谢鯨两位总兵都已经率领精骑,沿途追击贼兵;
    兵部也已经向遵化方向发出军令,严命左侍郎柳芳抽调精锐,由北向南与蒋、谢两位总兵的形成合力,夹击这伙胆大的贼兵,想来定能有所收穫。”北静王水溶很少见的开口。
    “蒋、谢两位爱卿的兵马,朕还是信得过的。”不论是给北静王府面子,还是为了现实情况,安泰帝都需要压住情绪,“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已经出动的兵马就等於抽调大半骑兵,仅靠步卒—”
    御书房中齐齐一静。
    “陛下,臣请再抽调三千三武营精骑..”良久,依然跪在地上的牛继宗咬著牙开口,他是这次出兵名义上的总负责人,虽说有功劳都能分润,万一败了也要第一个顶缸。
    哪怕不是失败,像昨晚这种大大丟人的情况,他也跑不掉。
    比如,整个御书房文武二十余人,只有他到现在还跪著。
    “牛爱卿起来吧。”到了这种时候,继续追究或者扯皮显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安泰帝再是急脾气,脑子並没进水,“朕可以答应你,三武营中抽调精骑两个千户,你以为该派哪位爱卿统领?”
    “这...”牛继宗也为难起来。
    安泰帝的意思很明確,三千三武营的精骑可以调动,但將领却不能用、或者直说他很可能指挥不动,需要另有將官带兵。
    问题是,你都指挥不动的兵马,谁敢说一定能带好?
    再一点,三千三武营分为奋武、耀武和练武三个团营,每个团营辖五个千户,目前正好是两个团营归太上皇、剩下一个归安泰帝。
    很明显,眼前这位陛下想要调动不属於他的那两个团营,自己手里的捨不得动,这下直接回到原点一你们爷俩就不能靠谱点?
    他还想让別人开口当这个恶人,不愿直接与太上皇衝突。
    牛继宗什么心情?
    “我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jpg)
    “怎么,牛爱卿可是有什么为难?”安泰帝的表情瞬间阴沉。
    “陛下,臣以为,奋武营总兵冯唐將军可以胜任。”牛继宗犹豫良久,突然咬著牙跪下,“此时正值朝廷为难,相信冯將军定会和衷共济,听令出兵、扫除贼军!”
    奋武营总兵是神武將军冯唐、朝廷皆知的太上皇铁桿。
    什么叫冯唐会和衷共济?其实说的是太上皇。
    安泰帝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不知道可以这么安排吗?必然是不想安排。
    现在谁都已经看出来,建奴这次的“入寇”很不对劲儿,但不论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总体兵马却就那些,数量不超过五千、如今已经损失近半,甚至到目前为止,御书房多次分析,都没想出来他们如何撤出去。
    定东军已经及时调整,彻底堵死了他们入寇时突袭打开的三个隘口,同时对其他就近隘口的防御进行了加强,建奴不论有多少想法,都別指望再从这个方向返回白山黑水之地。
    这次进来的主要是骑兵,野战都打不过大乾精骑,更別说攻城。
    说直白些,丟脸归丟脸,单说战事的话,其实已经是必胜之局,不论接下来谁带兵出战,大概率都能趁机歼敌立功,打完仗自然能够受赏受封。
    就好比昨晚通州码头遇袭的事情,其实单纯討论损失的话,满打满算都没死人,仅仅是受伤的多一些,以木製为主的码头虽然被烧掉不少建筑,但基本不影响正常使用。
    问题是,距离京城不到五十里的地方让人给烧了,太丟人!
    很明显,安泰帝想要藉此消耗太上皇兵马,却不想给好处。
    很明显,牛继宗寧可咬著牙装傻,也不愿在这件事中站队。
    很明显,御书房中的任何人都不会多事,全都低头不语。
    “起来吧,就按照牛爱卿的意思来!”良久,眼见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执行的可能性,安泰帝冷著脸点点头,“不要再让朕失望。”
    “臣遵旨!”牛继宗这才起身。
    “诸位爱卿可还有他事?”安排好军务,安泰帝语气冷淡。
    “陛下,臣有本奏!”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应声出列,“臣收到摺子,弹劾原五城兵马司千户谢鳞,耽於女色、无才无德,又专攻奇技淫巧之事,此次奉命南下任职,一路与商贾之辈多有交联,实不宜继续重用。”
    御书房中隨之一静,大部分人表情古怪的看著他。
    凭良心说,他选的时机很好,此时某人的四个“靠山”中,智囊蒋子寧和族兄谢鯨都带兵在外,裘良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戚建辉平时连说话都少,可以说最大限度的废掉了他的防护。
    四王八公那边虽说人不少,今天弹劾刚开始,必然不会在毫无准备、甚至毫无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出头,因为某人没这么大的价值。
    理论上说,只要吴英准备充分,真有可能一次就把谢鳞掀翻。
    “大伴,是这样吗?”谁也没想到,安泰帝竟然没有直接搭话。
    “回皇爷,弹劾多有不实,谢千户年少慕艾之事確有,其他均为污衊。”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戴权竟然也会为某人说话,幸好他接下来的解释说明了原因,“他这次南下,锦衣军也有人跟著。”
    武將方面齐齐露出惊讶神色,因为这等於承认宫里想收拾盐商。
    文官方面同样不太理解,就算收拾盐商,有必要態度这么硬?
    他们中的大部分不会想到,某人有胆子放出千万两银子的卫星。
    “既如此,你让人盯好便是。”安泰帝点点头,竟是一句没有搭理弹劾的吴敏,“诸位爱卿还有其他事情吗?”
    这一次,当然不会再有人不长眼。
    金陵,薛家二房大宅,正院正厅。
    “晚辈拜见薛二叔!”谢鳞按规矩向眼前男子行礼。
    却见他中等身量、体型偏瘦,端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脸色却不太好,显出不正常的蜡黄,双手乾瘦、皮肤鬆弛,手筋多有凸起扭曲,与他不到半百的年龄极不相称。
    “谢贤侄客气了!”这当然是二房家主薛迅,他也不敢托大,起身点头后才开口招呼,“听说你有事来金陵,老夫一直想请你来坐坐,可惜你刚下船就被体仁院邀去,接下来一直在忙,这才拖到今天。”
    “二叔言重了!”谢鳞笑著说客气话。
    接下来自然是毫无意义的寒暄,因为两人今日初见,根本没这么多话题好说,再加上互相都有保留,自然谈不到什么正事儿。
    “老夫近日收到蝌儿来信,多次提到你的照顾。”终於,绕了半天圈子,薛迅总算找了个有点儿价值的话题,“只是他在信中留的多是些问候,不知贤侄可知道,他如今在京城如何?”
    “蝌兄弟?”谢鳞愣了一下才露出笑容,“不瞒二叔,小侄平日里和他接触的不算多,生意上的事情也不懂,倒是有件喜事想让二叔知道。”
    “喜事?”薛迅立刻皱眉。
    “小侄听內眷提起,蝌兄弟与同属皇商、在京城被称为“桂花夏家”的独生女夏小姐定了亲事。”谢鳞当然知道夏金桂不靠谱,又对谢家二房、准確说是薛宝琴有所亲近,当然不介意捅一下,还不能暴露消息来自小船娘,乾脆推给两个丫鬟,“恭喜二叔!”
    再一点,他其实挺看好薛蝌的能力,想要让他帮忙处理外面的生意,但对夏金桂完全无法接受,他一个外人过问太多人家的婚事不合適,没关係,直接说话不方便,那就找他家长。
    不对吧?这消息是薛宝琴安排人查的,没上报吗?
    就算她不上报,负责探查的老家丁难道敢隱瞒吗?
    事实就是这样,一旦情报牵扯到內眷,外人最好装作没看见。
    包括薛宝琴,薛家二房太太同样身体不好,早就已经內宅修养、不问家事,她一个姑娘,怎么向亲爹上报哥哥的內宅问题?说他不仅背著家里找了嫂子,还一次找了母女俩?
    下人更別提,这类丑闻必然只会按照“你知道的太多”处理。
    “桂花夏家?”薛迅立刻表情阴沉。
    相比於性格片软弱的薛蝌,他可是杀伐果断的性格,又是一辈子跑海贸,见惯了各种黑暗面,手上的人命案子恐怕两位数都不可能打住,更別说他对各地大商多有了解,还能不清楚夏家的麻烦?
    “小侄没见过,只是听內眷说,这位夏小姐仪容秀美、姿態端庄,想来定是蝌兄弟良配。”谢鳞故作不知,完全以“我看好”的语气大加夸讚,顺便表示“自责”,“只可惜,那次她和蝌兄弟到家中拜访时,小侄正好有事不在,连个见面礼都没送。”
    “蝌儿曾和她一起到贤侄府上拜望?”薛迅的表情更阴沉了。
    这特么是封建时代,不是有了女盆友以后,就需要向亲近之人展示介绍的现代,夏金桂和薛蝌一没成亲二没定亲,连最基本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序都没进入第一步,这就一起拜访別家了?
    “不错,可惜那天.,.”谢鳞还是一副抱歉的表情。
    “有劳告知。”薛迅已经快压不住火儿,勉强说出一句客气话就转移话题,“贤侄今日来此,老夫著人准备了家宴,正好你大伯家的文龙侄儿也在,老夫不便饮酒,你们兄弟一定要好好喝点儿。”
    “多谢二叔宽待。”谢鳞眼见自己的话已经起效,自然不再多言。
    “老夫身有不適,只能偏过贤侄一管家,还不请谢贤侄到客房稍坐,再让人去看看,文龙为何还没过来?”看的出来,薛迅的身体情况確实不太好,仅仅聊天的工夫,他的脸色已经更差了。
    “小侄告辞!”所以,谢鳞急忙起身。
    “谢大人,这边请!”一直在门口的管家急忙躬身示意。
    相比於正院的情况,內宅就和谐多了一嗯,相对的。
    却见客厅之中,迎春端坐在长榻上,娇俏玲瓏的薛宝琴扑在她怀里,俏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丫鬟司棋站在长榻后,微笑著看向自家小姐;另有对面长榻上,一个丰腴端庄的姑娘独坐,只是银盆般的俏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二姐姐真是的,这么些天也不来我们这边看看,小妹倒是想去拜访,可惜没能耐进那皇家园林。”刚一见面,小船娘就高兴的嘰喳起来,“今日若不是鳞二哥过来,你是不是真就不来了?”
    “琴妹妹见谅,我就算想要过来,其实也不方便。”对这个一路上追著自己叫姐姐的姑娘,迎春真的挺喜欢,“鳞二哥公务繁忙,却一直表示要来拜望薛二叔,我总不能偏过他单独前来吧?”
    “所以,我原谅你了!”薛宝琴故意摆出严肃脸,却又很快破防笑出来,“司棋姐姐,劳烦你去小厨房看看,我让人做的冰糖梨汁好了没!”
    “琴姑娘哪里话,奴婢这就去看看!”司棋扫一眼旁边,就见那位一直没说话、身下仿佛坐著钉板的丰腴姑娘表情复杂,知道这是薛宝琴故意清场,当然不会傻到多话。
    “二姐姐!”目送丫鬟离开后,薛宝琴眼巴巴的歪在二姑娘怀中蹭几下,“刚才忘了介绍,这位..”
    “是薛大伯家的宝妹妹吧?”迎春没等小船娘说完就淡淡开口,“还请妹妹见凉,今日我是跟著鳞二哥过来探望薛二叔,很多事情真真无法做主。”
    不对吧?
    这位妹子人称“二木头”,怎么突然支棱起来了?是不是不符合“人设”?
    她確实性子软弱,那也是国公府正经的庶出小姐,出门在外的身份真心不低,反倒是在自家被各种欺侮。
    今天是两女初次相见,礼法上的身份明显超出。
    “想必二姐姐已经听说家兄之事。”所以,薛宝釵只能苦笑著站起来,端庄的面容掩盖不住疲惫,“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的不是,小妹不敢奢求什么原谅,只求给个说法,薛家定然全力满足。”
    “二姐姐!”薛宝琴期期艾艾的抱著二姑娘的胳膊晃悠。
    “两位妹妹为难我了。”迎春面露难色,她从不是心硬的人,“本来鳞二哥不想难为你们的,只是这次来金陵的不止有他,琴妹妹忘了吗?”
    “郡主姐姐?”薛宝琴面露惊容。
    “郡主?”薛宝釵嚇一跳,急忙开口追问。
    “宝姐姐,我也无能为力了。”薛宝琴爱莫能助,“小妹之前不敢提,这次南来,船上一共三位贵客,除了鳞二哥和二姐姐之外,还有一位乃是忠顺王府郡主,她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这次找薛家要说法,也是她的主意,鳞二哥其实没多少心思。”迎春犹豫片刻又补充一句,“她很不满。”
    薛宝釵愣住了。
    “郡主娘娘怎会一”犹豫良久,她还是问出来,“插手鳞二哥的事情?”
    “如今...”看在老亲的情分上,迎春不想太难为人,“他们都住在玄武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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