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2.86 ?薛宝釵:鳞二哥看来是到了
    第二卷2.86薛宝釵:鳞二哥看来是到了金陵,燕子磯码头。
    此时正值清晨,整个码头上繁忙一片,各类各样的声音充斥在一起,构成了別样的繁华,这种环境下,两艘客货船被縴夫拉著慢慢滑入泊位,外面另有一艘在河中落下船锚,等待两艘船停好。
    “运输船”,二层臥房。
    “一带江山如画,风物向秋瀟洒;水浸碧天何处断?霽色冷光相射;蓼屿荻花洲,掩映竹篱茅舍,云际客帆高掛,烟外酒旗低亚。”迎春望著眼前繁忙的景色,忍不住轻声低语。
    “这是宋代张昪的《离亭燕》吧?”薛宝琴俏脸含笑,“还有最后几句呢?怎么不见二姐姐一起念出来——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閒话;悵望倚层楼,寒日无言西下。”
    “只是感觉.....”迎春稍一犹豫,“太悲了些。”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薛宝琴却一点儿都不在乎,“连东坡居士(苏軾)几百年前都已经说出来,我等后人何必有那么多的避讳?”
    “你这丫头,就是心大。”迎春幽幽一嘆,望向不远处“女眷船”。
    “噗嗤——”薛宝琴总算明白眼前二姑娘的问题,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傻姐姐,你又何必担心这么许多?淑寧殿下再怎么好说话没脾气,到底身份摆著呢,你连大乾皇家歷来的规矩都忘了?”
    “琴妹妹,你说这位郡主娘娘一路过来,到底图什么?”连续十多天路程,薛宝琴只是猜到,迎春却一起经歷,现在想想都觉得脸红,让她愈发迷糊起来,“皇家歷来不与武勛通婚,如此规矩连我们姐妹都知道,难不成她自己不知道吗?”
    “重要吗?”相比於从小闷在家中、极少见到外面事情的迎春,薛宝琴看的更开,“她是郡主,金枝玉叶,不论做什么,哪个敢多嘴多舌?不要命了吗?”
    “话虽如此,到底天知地知。”这一点迎春看的很清楚,以至於说话时面泛红晕,“可这一路—对不起,琴妹妹,我不是——”
    “我的傻姐姐,你看我在乎了吗?”薛宝琴虽说面颊微热,却没多少害羞的意思,“小妹自幼喜水,在船上的时间比陆地上还要长一些,特別是海上,许多事情....
    姐姐可能不知,人若是一直憋在狭小的地方,性情很容易变化的。”
    “变化?”这很明显超出了迎春的理解范围。
    “姐姐还是不要听了,没的脏了耳朵。”薛宝琴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你只要知道,淑寧殿下必然有自己的安排,却不是我们能猜出来的。”
    “鳞二哥知道吗?”迎春更不放心了。
    “姐姐会去害鳞二哥吗?”薛宝琴突然问道。
    “自然不会。”迎春毫不犹豫,“琴妹妹,你还没说..
    ”
    “所以,淑寧殿下也不会。”薛宝琴自顾自说道。
    迎春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面颊瞬间緋红。
    “琴妹妹误会了。”良久,她期期艾艾的解释,“我们—
    ”
    “二姐姐还是等司棋姐姐回来,你们主僕俩自己商量吧。”薛宝琴也红了脸,臻首轻轻转到一边,“现在已经到金陵,小妹原想著请你们一起到家中住下,只是因为有淑寧殿下在,这才打消念头。”
    “不错!”迎春轻轻点头,“她是奉圣夫人的亲外孙女,自然不用担心无人接待,更何况还是专门过来看望的——你看,鳞二哥那艘船不动了。”
    “我们的也差不多,已经落锚。”薛宝琴扫一眼就明白过来,“二姐姐,待到我们下船后,你是准备和鳞二哥一起,还是隨小妹消遣几天?”
    “我还是.....隨鳞二哥吧。”迎春再次面颊泛红。
    “请恕小妹多句嘴,你们两个毕竟—”薛宝琴原想说说两人的关係,到一半儿意识到不合適,“我在京城虽说时间不长,却也打探到不少消息,比如,鳞二哥和你们府上的三姐姐......
    “,“我知道。”迎春的声音低了不少,“我们说好的。”
    “二姐姐既然有心,小妹就不多言了。”话说到这份上,薛宝琴自然不会继续多问,“接下来我准备告辞回家,不论怎么说,这次跑一趟京城,回来总要向父亲稟报的。”
    “不如我们一起去见鳞二哥。”迎春好心建议。
    “姐姐说的是。”薛宝琴轻轻点头,“稍等一下,这船上原就预备著上岸的东西,我让人把软轿准备好。”
    “嗯!”迎春明白她的意思,红著脸点点头。
    “女眷船”,二层客厅。
    司棋帮某人將最后一个扣子扣好,后退几步稍作观察,很快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是不知道想起什么,俏脸上慢慢浮现出红晕。
    “二爷,我们姑娘的针线很好呢!”良久,她轻声说道,“有了这些扣子,干什么都方便多了!”
    “真不明白,外面做的衣服为什么全靠束带固定。”谢鳞笑著抱怨一句,这才揽过丫鬟轻吻,“你先歇著吧,我和璇儿有事商量。”
    司棋看一眼某郡主,没再多说什么,稍一万福就回去臥房。
    “收拾好了?”已经在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周璇同样上下打量他几眼,“倒也算是人模狗样。”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谢鳞哭笑不得,揽过傲娇的郡主殿下,长长一吻后才坐下,“怎么,看你的意思,似乎有安排?”
    “我在码头不远有处小院子,我们先去那里落脚。”淑寧郡主点点头,“你那位二妹妹不妨先住下,接下来的事情,她跟著不太方便。”
    “你在金陵还有產业?”谢鳞理解不能。
    “你要是有兴趣到玄武湖逛逛,我也能带著。”周璇白他一眼。
    谢鳞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姑娘虽说任他欺负,到底也是皇家的郡主,大乾立国之初定都金陵,自然也有不少建设,包括已经成了紫禁城失势太监流放地的南皇宫、建好就没怎么用过的玄武湖皇家园林等等,真的不少。
    不只是属於皇帝的,其他皇族也有,周璇虽说不大可能自己在这边置办產业,如果是忠顺亲王一脉传下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谢鳞点点头—要不然还能说什么?
    “你那些个亲兵、火统之类,也都运去安置,带著去体仁院不方便。”看得出来,周璇確实已经考虑过,“到时候,你我二人再隨便带两个可用的人手,只当回自家即可。”
    “说到人手,我一直没明白。”谢鳞一路上都想不通,“为何你每次出来,身边都是连个伺候的丫头都不带?在京城还好说,只当是自家离得近,带不带都一样,带了还麻烦,这一路上你连一””
    “带来之后呢?给你作践吗?”周璇扫一眼內间紧闭的房门就没好气的懟他,说的某人老脸泛红,“別摆出这幅鬼样子,我只是心大能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横竖將来也不会难为你。”
    “璇儿,谢谢你!”谢鳞无话可说,急忙搂紧郡主殿下吻住。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良久,周璇红著脸推开他,“你派个人去码头上,到一家名叫闻香来”的酒楼,就说忠顺王府的人到了,让他们安排人手车驾来接,我们只管在此等候。”
    “不会耽误工夫吧?”谢鳞边说边敲敲內间房门,“司棋,你去安排吧!”
    丫鬟没多问,向两人躬身万福后离开。
    “不是所有的奴才都像荣国府那般。”周璇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傲然与自信,“放心吧,我在南下前,就派人过来招呼过,不会耽误什么的。”
    “那就好。”眼见人家已经安排的这么利索,他自然不会继续多问,心中想起另一件事,“说到东西,我们后面那艘船都是你带的吧?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周璇看看后面的货运船,吃水比脚下这艘明显深不少,“不说出门带的行李之类,光是为了去体仁院,带的礼物就不只有我自己的孝敬,还有母妃的、父王的、太上皇加恩赏下的,还有一个我也没想到的人吩咐带的。”
    “贵太妃娘娘?”谢鳞很快猜出来。
    “不错。”周璇轻轻点头,“说起来,还是她让带的最少。”
    “既然这样,东西也就没必要再卸,反正都要送去甄家的体仁院中,还不如乾脆放在船上,待你我二人送上礼单拜访后,抽时间一併运去就行。”
    “省事也不是这么省的。”周璇无语的白他一眼,“我知道琴妹妹家中有的是船,不缺这一艘两艘,但人家能拿自家的船不当回事,你不能拿人家的船也不当回事。”
    ....说的不错!”谢鳞一想就明白过来。
    “二爷,都安排完了。”正说著,吩咐完事情的司棋回到客厅。
    “那就好!”谢鳞点点头,“璇儿,需要多久才能过来?”
    “不会超过两炷香。”周璇很乾脆的说道,“客来香就在码头上不远,做的都是来往船运的生意,若是离得太远,那还怎么挣钱?”
    “你们家的还是內务府的?”谢鳞多问一句。
    “自然是我们家的,换成內务府的產业,我们过去住著当然没问题,吩咐他们干活怕是难了。”周璇刚说完,正好看见栈桥上两顶小轿登船,稍一愣神就明白过来,“二妹妹和琴妹妹过来了。”
    “走吧,门口迎接一下。”谢鳞笑著鬆开郡主殿下。
    “要去你去!”却不想周璇白他一眼,一把推开回到內间。
    谢鳞哭笑不得。
    “我的二爷,齐人之福不是这么好享的。”旁边的司棋趁机调侃,“奴婢本是伺候人的,能和一位郡主一起服侍二爷,不仅不算什么羞耻,还能说是福分,可淑寧殿下不一定这么想。”
    “淘气!”谢鳞揽过丫鬟轻轻一吻,这才笑著出门迎接。
    却见两顶小轿上船后,下人迅速拉好帷帐,眼见周围视线全部遮挡完毕,男僕迴避、
    僕妇上去为分別为两人撩开轿帘,这次扶著她们下来。
    “姑娘!”跟出来的司棋急忙上前扶住迎春。
    “两位妹妹辛苦。”谢鳞也跟著上前招呼。
    迎春自是回礼不提,薛宝琴却白他一眼,自顾自上楼回房。
    “这是怎么了?”谢鳞有些疑惑。
    “大概是嫌你老是撑她去货船。”迎春的语气也带著幽怨,“刚才我们来之前,她还说下了船就准备回家,想要找你告辞呢!”
    “哦?”谢鳞表情一动。
    薛家,后花园。
    带著琉璃小瓦、飞翘装饰的凉亭下,一坐一站两个姑娘正在说著什么,映衬著周围盛开的繁花,仿佛一张美丽的画卷,可惜坐著的姑娘娥眉轻皱、面带愁容,望著让人分外心疼。
    幸好,这时候一个打扮体面的婆子飞奔而来。
    “刘妈,快別这样!”丫鬟鶯儿赶紧拦住,“什么事情这么急?”
    “姑娘,码头送来消息,二老爷家的好几艘船靠岸了。”那婆子累的不轻,说话都带著喘气,幸好还能说明白,“送信的是个装卸的力夫,说我们府上放过消息..
    “6
    “他说的可当真?”薛宝釵顾不上矜持,急忙起身问道。
    “他说码头上的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不是第一个,最主要的是他腿快,这才第一个跑来报信。”刘妈急忙解释,“他还说,二老爷家的船太多,原本不敢肯定,正看见其中一艘上抬下两顶软轿,有人认出是二老爷府上的。”
    “女眷,定是琴妹妹!”薛宝釵终於面露喜色,“鶯儿,你安排人去帐房,支二十两银子赏给那个力夫;刘妈,那软轿下船后,隨后去了哪里?”
    “上了另一艘船。”刘妈露出明显的羡慕之色,“那力夫说,两艘船隔著一个栈桥,又都掛著二老爷府上的名號..
    ”
    “是了!”薛宝釵彻底放下心来,“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吩咐厨房,赏你今晚一只烧鸡!”
    “谢姑娘!”刘妈急忙行礼告辞,喜滋滋的跑出院子。
    “姑娘,真是鳞二爷的船?”正好鶯儿忙完回来,看到自家姑娘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二老爷府上这么多船....
    ”
    “有软轿就是女眷下船,除了琴妹妹还会有哪个?”薛宝釵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鳞二哥看来是到了,鶯儿,你说我们该怎么过去拜访才合適?”
    “姑娘,恕奴婢直言,这事儿最好是大爷过去。”丫鬟轻声劝道,“再怎么说,咱们府上毕竟没见过定城侯府的人,鳞二爷又是第一次来金陵,若是大爷亲自出面,以老亲名义请他吃饭,不论如何都能说过去。”
    “话是不错,只是大哥他——”薛宝釵很为难。
    为难什么?
    鬼特么知道薛蟠在哪儿呢!
    薛家现在除了一个薛蟠,就只剩下母女俩,確实很不方便。
    “若是如此,事情怕是要著落在二老爷身上。”鶯儿沉思片刻又抬起头,“鳞二爷这次来南,用的是琴姑娘的船,无论如何也该上门道个谢,只是不確定时间,若是姑娘派人...
    ”
    “不错,鳞二哥既然年纪轻轻闯出如此身份,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薛宝釵缓缓点头,“这么大的事情,不用派人了,今晚你隨我一起,到二叔府上拜访一趟!”
    “姑娘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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