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高坐神坛
    秦峰带头踏入大棚。
    人群鱼贯而入,沿著田埂向四周散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在塑料棚壁间激盪出迴响。
    岳老戴上橡胶手套蹲下身,手指轻颤著托住几束沉甸甸的稻穗,“这才是能改写歷史的种子!”老人布满皱纹的眼眶泛起水光,“十四亿人口的粮仓,终於...终於有了保障————”
    吴世勛半跪在泥地里,老泪顺著褶皱的沟壑蜿蜒而下:“茎秆粗如小指粗,株高约为一米————”他掏出放大镜贴近稻穗,“宽3.5毫米,长约8毫米,结实率超95%,单穗粒数1——2——3——————”
    整个大棚陷入科研狂欢。平日里严谨的专家们此刻全然不顾设备未到,有的掏出笔记本疯狂记录,有的直接跪在田埂上丈量稻株,还有人捧著稻穗如获至宝般喃喃自语。
    唯独秦峰悠然自得地到门口搬了把竹椅回来,往中央田埂上一坐,等著人群提问。
    岳正国突然拽住张正阳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立即启动一级警戒!所有人员通讯设备统一收缴,村民採取柔性安置措施,切断区域通讯,调遣三个应急中队进山,建立明暗哨三重防护网,封锁全部进山通道!启动多部门联防机制,对实验区域实施24小时全域监控,严防破坏活动及间谍渗透。”
    “明白!”张正阳挺直腰板敬礼,军靴在大棚地面踩出急促闷响。
    秦峰怔怔望著岳老:“需要这么大阵仗吗?这可是我的翠泉景区!说封就封?”见岳老眼神不对,他指著景区大门方向,“岳老,能不能保留游客通道?”
    老人凝视著大马金刀坐在竹椅上的青年,浑浊眼底翻涌著复杂情绪一既为夏国主粮困局迎刃而解欣喜若狂,又恼怒这小子对国之重器的不知轻重。
    “三年前疫情防控期间,疫苗攻坚组实施过最高等级安保。”岳老屈指数点,“军事化隔离,研发团队禁足园区,生活区物理隔绝,全员佩戴北斗定位手环,活动范围限定在200米x150米封闭区,足足四个月的时间。”
    “————这些稻种的价值,难道比不过疫苗?”
    秦峰沉吟————
    疫苗关乎国民健康,稻种维繫粮食安全,两件事难分轻重。
    “可我在这里还有两百亩的雾峰青菜地,每天需要採收————”
    “这种小事会有人安排好。”岳老摆手打断,“倒是这些村民...”指著水稻,“这片试验田是他们种的?”
    “对,我让村民按標准株距拉线插秧,村民也种得还不错,误差不大。”插秧时,秦峰特地过来指导过的,纵横间距均衡,保证每株光照。
    岳老望著整齐的水稻田说道,“得跟老乡们解释清楚,水稻收割前要限制出行————”
    秦峰愣愣地看著神情严肃的岳老,嘴巴微微张开。
    老人皱眉问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秦峰迴过神,指著试验田解释:“这是宿根水稻,难道要限制老乡两年?”
    不远处的吴世勛听到这四个字,手中放大镜“啪嗒”掉在泥里。
    岳老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火气道:“你能不能一次性把重要参数说清楚?”
    “您也没问啊!”秦峰摊手。
    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此起彼伏的响起宿根水稻、再生稻等字眼,所有研究员的自光都聚焦在田埂中央的青年身上。
    吴世勛喉结滚动数次,见岳老仍在平復情绪,终於颤声开口:“几...几季?”
    “6季!”
    “生长周期?”
    “90—100天!”
    “一年三轮?”
    “对!”
    “產量是否递减?”
    “稳定保持!”
    老院仕枯瘦的手掌按住心口,“抗逆性?”
    “抗9级风,免疫虫害,自带病害抗体!”
    “气候限制?”
    “有—
    ”
    吴世勛按住狂跳的心臟,这个答案反而让他找回科研工作者的真实感—一若真是万能稻种,他五十年的农学研究真要“餵狗”了。
    岳老听著一个个数据,手掌不断在裤缝处反覆摩挲。
    周围专家们的表情愈发夸张,有人眼镜滑到鼻尖都浑然不觉,张大的嘴巴能塞进鸡蛋。
    停顿两秒秦峰继续补充:“冬季气温≥—6c可正常越冬,年积温≥10c地区收三季,不足则两季。常规亩產3800斤!”
    “砰!”
    一位白髮专家直挺挺栽倒。
    岳老沉声喝道:“救人!”
    外面隨行医护立马冲了进来。
    倒下的专家不远处有人喊道,“他身上有速效救心丸!找找!”
    进来的医护人员,熟练地將昏迷的老专家抬出大棚,消失在门口。
    人群骚动渐停,岳老眼中寒芒如刀,那道曾被三八线炮火淬炼过的目光扫过人群,“即刻起,翠泉种稻基地列入夏国特级保密区域。泄密者—”老人从牙缝里挤出的字句,裹著铁锈味,“以叛国罪论处。”
    “我以三代农科人的名誉起誓!”
    白髮苍苍的谢院士拉开袖口,露出手臂上蜈蚣状的疤痕一那是八十年代在青城高原取样时摔伤的,“当年为改良盐稻1號,我父亲饿死在试验田边————”
    “九八年长江洪峰过境时,”遗传所陈院士喉头滚动,“我们手挽手泡在洪水里筑人墙,护著最后半亩杂交稻母本————”
    “零三年稻瘟病爆发,”西北育种中心林教授突然哽咽,“我师兄在隔离田里守到第七周,遗体火化时手里还攥著抗病稻穗————”
    七十五岁的吴世勛颤抖著解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著条形码刺青。
    —一那是大饥荒年代粮食局配给標识:“西南联大育种所档案库里,锁著两千封绝笔信!九號基地试验田边上,四百座衣冠冢都朝著东北粮仓————”
    此起彼伏的誓言裹著血雨腥风在大棚里激盪。
    有人摘下老式腕錶,手錶背面刻著“亩產800kg”的遗愿;有人撕开袖口,露出当年在盐碱地育种留下的放射性灼伤;更多人只是轻轻的攥著稻穗,仿佛捧著饿死在试验田里的师长们的骨灰。
    老专家们涕泗横流,只有他们懂得这些数据背后的血泪从亩產700斤到1600斤,夏国农科人用三十年走完別国百年的路。
    为培育抗倒伏品种,三代研究者追著颱风跑遍东南沿海;那些冻死在东北试验站,热晕在南海岛礁的身影,没有人会忘记,也没有人敢忘记————
    吴世勛突然对秦峰深鞠一躬,惊得秦峰差点从竹椅上摔下来:“您这是————”
    “这是替天下苍生谢你。”吴老直起身时,浑浊的泪顺著法令纹淌进嘴角,“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当与神农同列,是要刻在文明丰碑上的。”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秦峰环视全场,发现所有专家这会都保持崇敬的眼神望著他————
    那些透过镜片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一仿佛他不是坐在竹椅上,而是高坐神坛的君王。
    a

章节目录

混在都市的灵植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杯酒释年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杯酒释年华并收藏混在都市的灵植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