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上门拜访老朋友?!!
    许鹰眼听明白了—一蓝老师是在寻找王秀丽,但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然后恰巧在路上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身上的——.异样。
    也许是看见了自己的命运被拨动的“涟漪”,也许是看见自己被偷走了5分钟命时留出的“空洞”。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见的,反正他看见了,更看出了这是王秀丽对自己做的。
    所以,他“拦”住了自己。
    许鹰眼顺著话头追问,声音愈发低沉:“那么,蓝老师,你到底打算如何帮我?”
    他需要確切的帮助,而不是玄之又玄的“命运指引”。
    蓝老师笑道,那笑容仿佛在说—一—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不是正在帮助你吗?”
    “帮你————解开身上的困惑啊。”
    许鹰眼:
    ”
    这还需要你帮助,你要是不多嘴,我都不需要解开身上的困惑,因为我压根几都不知道我有困惑。
    他心中狠狠无语,蓝老师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忿,语重心长地安抚道:“答疑解惑是老师传授学生最重要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那部分,这是指引学生成长的根本。”
    他的声音富有感染力,仿佛在阐述某种至高真理:“这是指引学生成长的根本。”
    “能够帮你更正確地看清自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许鹰眼的现在,望向了某种模糊的未来:“————照亮前方的路。”
    许鹰眼欲言又止。
    他不在乎什么“成长”和“前方的路”,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少了5分钟“命时”而突然暴毙,或者变成那只“苍蝇”一样乾瘪的尸体。
    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切的问题:“所以,蓝老师你不能帮我取回我丟失的5分钟,是吗?”
    蓝老师摊了摊手,动作优雅而无奈,像一个面对难题暂时无解的老师:“我做不到,至少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他诚实得令人意外,然后话锋一转,耐人寻味道:“不过,我可以赐予一点別的,来弥补你丟失的这五分钟命时。”
    许鹰眼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有什么更深层的图谋。
    此刻,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即將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瓶不明液体。
    先拿到手里,再说。
    他顺著对方的话问下去:“是什么?”
    蓝老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將一直平放在膝上的右手,抬了起来。
    五指摊开。
    掌心向上。
    车內昏暗的光线,在这一刻主动地违背物理规律地匯聚到了他的掌心之上,形成一团柔和的光晕。
    光晕中心,一点晶莹剔透的,如同最纯净的水晶玻璃般的物质,缓缓地凝聚成型。
    它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並不规则,带著一种雕琢的美感,內部有极细密的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淡金色纹路。
    它静静地悬浮在蓝老师的掌心之上几厘米处,缓慢地自转著。
    像一面旋转的映照人心的镜子;
    又像一颗微缩的散发著柔和光热的星辰;
    或者一粒————等待著合適土壤,绽放不可思议可能的种子。
    蓝老师手掌平稳地朝前一伸,將那枚玻璃种子递到许鹰眼的面前,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咫尺之遥。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充满神圣感,仿佛带著某种直达灵魂深处的诱惑、感化与不容拒绝的赐予:“种子。”
    “一粒————帮助你成长的种子。”
    他微微歪头,笑容温柔得令人心醉,也令人心悸。
    “想要吗?”
    许鹰眼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理智在疯狂报警,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接受陌生怪物赐予的“种子”,无异於与魔鬼做交易,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一他的身体,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全身的器官都在悸动!
    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在渴望!
    那枚玻璃种子散发出的微光,仿佛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最原始本能的贪婪与渴求,如同火山喷发般衝击著他的理智防线。
    他甚至怀疑————
    如果不是蓝老师之前“教诲”他必须遵守交规,好好开车————
    他现在恐怕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渴望,像野兽扑向鲜肉一样,朝那枚玻璃种子扑过去了!
    那种渴望,强烈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蓝老师对许鹰眼眼中剧烈挣扎的渴望、恐惧、抗拒与最终逐渐占据上风的贪婪,並不意外。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照见人心底最深的欲望、最隱秘的缺失、最强烈的渴求,並將其清澈地毫无保留地勾引和放大出来————
    本就是他能力中最擅长,也最核心的一部分。
    他看著许鹰眼那副极力克制却又无法完全掩饰渴望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隨手將玻璃种子,轻轻向前一送,像是送出了一枚糖果。
    他都没有先提出任何要求,没有先索求回报,甚至没有等许鹰眼开口,就送出去了。
    作为老师,他真的是————太大方了。
    玻璃种子缓缓地,毫无阻碍地触碰到许鹰眼的胸口——心臟正上方的位置。
    没有撞击感。
    没有物理上的阻力。
    玻璃种子在接触到他衣服面料的瞬间,就化作了纯粹的光,或者某种更基础的无形的能量与信息流,直接“渗”了进去。
    如同水滴渗入乾燥的海绵。
    如同阳光融入阴影。
    它扎入了皮肉,扎入了心臟,扎入了灵魂的最深处!
    很痛!
    难以形容的的剧痛,从胸口被“渗入”的那一点瞬间炸开。
    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带著倒刺的玻璃碴子,同时刺入心臟,然后顺著血管、
    神经、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
    剧痛让许鹰眼眼前发黑,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没有流血。
    胸口衣服完好无损,皮肤上也没有任何伤口或异样。
    那枚玻璃种子,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体內。
    如同水滴匯入大海。
    只留下一阵余韵悠长的,仿佛烙印在灵魂上的痛楚,以及————体內某种空荡荡却又仿佛被填满了什么的诡异感觉。
    如果,许鹰眼有胆量剖开自己的胸膛,掏出自己的心臟,他就会看见自己的心臟覆上了一层玻璃光泽,並隱隱烙印出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
    正和此刻坐在他身旁副驾驶座上,披著白袍羽织,戴著古朴眼镜笑容温柔的蓝老师,一模一样。
    “种子,我已经送给你了。”
    “之后————就需要你自行体悟,慢慢灌溉,等待它发芽了。”
    蓝老师的声音將许鹰眼从剧痛的余韵拉回现实,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给学生布置家庭作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鹰眼觉得眼前的蓝老师,变得特別亲切,令人控制不住地想要信赖,想要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想要遵从他的一切指示。
    那种感觉,並非强制,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温水煮青蛙般的认同与亲近。
    蓝老师身体微微前倾,棕色的温和如黄昏路灯的瞳孔,凝视著许鹰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那么现在,就需要你来回答老师一个简单的问题了。
    ,“好孩子,告诉老师。”
    “你刚才见到的那位大人————住在哪里?”
    他顿了顿,棕色的眼瞳深处,那个诡异的“伍”字再次浮现,並且开始疯狂地闪烁,如同接收到强烈信號的指示灯:“老师我啊————”
    “要去上门,拜访一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了。”
    蓝老师来到了许鹰眼一刻钟前仓皇离开的楼门洞口。
    老式小区的气味混杂著霉尘,潮湿水汽与生活垃圾淡淡的酸腐气息,如同实质的雾靄,从四面八方无声地瀰漫开来。
    你甚至找不到具体的气味源头,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在缓慢地腐烂。
    ————
    他微微仰头,棕色的髮丝在额前拂动。
    古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斑驳脱落的墙皮、生锈扭曲的防盗窗栏,以及墙角堆积的似乎永远无人清理的杂物。
    “难怪我一直找不见。谁又能想到————最有洁癖的大人,竟然会住在这种————垃圾堆一样的地方呢?”
    蓝老师並未急著走入楼门洞里。
    而是站在门口,缓缓抬起双手,指尖触碰到眼镜的金属边框。
    眼镜被摘下,摺叠,收起,放入白袍內侧的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
    双眼睁开。
    瞳孔深处,两个银白色仿佛由光线直接书写而成的“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下一秒,瞳孔诡异地旋转了180度。
    连带著瞳孔中的两个“伍”字也上下顛倒,化作镜面般对称的顛倒图案。
    他眼前的筒子楼,也隨之同步顛倒了过来。
    六楼,变成了一楼。
    原本地面的一楼单元门洞,诡异地对调到了楼顶。
    每一层楼的位置,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在疯狂地对调、错位、重组!
    楼梯向上延伸的方向变成了向下,阳台向外突出的部分变成了向內凹陷————
    唯有三楼,依旧保持在原来的水平位置。
    但三楼的窗户,也並非安然无恙—一掛在窗內的印著小碎花的棉布窗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內部彻底翻转了过来。
    原本向下垂落的柔软布褶,此刻向上掀起,像一只闔拢的眼瞼被某种粗暴的力量强行扒开,露出了后面所遮掩的东西一颗巨大的、恐怖的、诡异的眼睛!
    足有一整扇窗户那么大!
    瞳仁是一片浑浊的、死寂的、没有任何聚焦点的苍白。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的纹理,没有生命的反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所有视线与情绪的绝对空白。
    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从三楼那扇“掀开眼皮”的窗户里,“盯”著楼下。
    或者说,在它那顛倒的视野里,是在“盯”著楼上—一站在单元门口的蓝水镜。
    视线冰冷,怨毒,充满了非生物的、纯粹的恶意与窥视欲,像手术刀刮过神经。
    “呵————”
    蓝老师脸上依旧掛著温柔的笑容,仿佛眼前足以令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景象,不过是友人门上別致的猫眼。
    “大人的偽装越来越精湛了,整栋楼都已经半被拉入虚界————连我的镜瞳”,都差点窥不见真实的全貌了吗?”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寻找最佳的观察角度。
    “那么————让我看得更清楚一点吧。”
    话音落下。
    蓝老师抬起右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对著眼前扭曲顛倒的空气,轻轻一拨。
    动作优雅得像在翻动书页,但空气发出了声音。
    “呲啦——!”
    如同有人用坚硬的指甲,在光滑的玻璃表面狠狠刮擦。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直接摩擦在灵魂的薄膜上,令人牙酸心悸,骨髓发冷。
    隨著这一“拨”,眼前的世界,仿佛真的被“擦拭”乾净了某种覆盖其上的无形的“污垢”或“滤镜”。
    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从被“擦拭”过的空气边缘诡异地蒸腾瀰漫开来,带著一种褻瀆的甜腥。
    紧接著,顛倒的楼体表面,那些斑驳脱落的墙皮,骤然蠕动起来。
    一条条粗大狰狞、如同血管与神经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从墙体內部浮凸出来,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瞬间布满了整栋楼的每一寸表面。
    老旧的砖石和混凝土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怪响,然后开始扭曲、变形、膨胀。
    墙体不再是坚硬的建筑材料,而是化作了虬结如钢筋般的、疯狂肿胀的暗红色肌肉。
    肌肉纤维如同巨蟒般纠缠、搏动,表面覆盖著滑腻的分泌著粘液的光泽。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栋“楼”发出沉闷的、如同心臟起搏般的“咚、
    咚”声。
    空气中传来怪异的仿佛布匹被撕裂又像血肉被撑开的“嘶啦——嘶啦”
    声。
    那是肿胀的肌肉,正从某种看不见的“裂缝”或“屏障”中,疯狂地朝外挤压,试图挣脱出来。
    瞬息之间!
    楼体庞大了整整一圈,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温热的血肉腥气,仿佛正从某个深渊的裂缝里,艰难地向外“挤出”!
    然后!
    所有的窗户,从原本的一楼(现在是顛倒后的六楼)到六楼(现在是顛倒后的一楼),每一扇玻璃,都在同一瞬间————
    化作了一只只狰狞的、布满血丝的、瞳孔惨白的巨大眼球!
    数十上百只恐怖的眼球,如同恶性的肿瘤,镶嵌在由血肉和肌肉构成的楼体表面。
    它们同时转动,眼白部分密布著蛛网般的鲜红血丝,惨白的瞳孔齐刷刷地“盯”向了楼下的蓝老师。
    瞳孔深处,倒映著他面带笑容独自站立的身影。
    整栋楼,彻底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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